南疆,榕云城肖家片区中。
一名面容俊朗的少年正咬紧牙关与面前五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对峙。
带头的那名脸上长有麻子的少年眼神轻蔑,语气中尽是不屑与不满。
“肖千玄,老子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再跟灵儿妹妹走这么近你就完蛋了!我看你是压根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啊。”
被他警告的那名少年名为肖千玄,他面容俊朗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
“肖巫,我说过了,我和肖灵就只是兄妹关系罢了,你有必要一直盯着我不放吗?”
肖巫听罢却是不屑一笑。
“你说是就是啊?你把我当傻子呢?”
肖巫话罢便是向前逼近一步。
肖千玄赶忙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双腿微微发颤。
“等一下,大家都是肖家人,何至如此呢?”
肖巫眉眼一挑。
“呦呵,认怂了啊,你别这样啊,别整的我跟个坏人似的啊,我这人啊,最好讲话了。”
肖巫说着,便是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笑道。
“只要你从我们几个这下面啊,乖乖钻过去,我就不为难你,怎么样啊?这不为难你了吧。”
肖千玄听后下颌微抿,眼珠子来回转动,似乎是在犹豫。
片刻后,肖千玄便是缓缓蹲下了身,手却是缓缓抓起了一把沙子。
正在肖巫摆好姿势,其余人在大声起哄时,肖千玄猛地扬出了手中的沙子,随后看也不看其他人,起身一脚便将捂眼大骂的肖巫踢翻,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其他人刚反应过来去扶起肖巫,肖千玄便已经跑出了十几米。
“我干,别给我愣着啊,去给我把他抓住!”
肖巫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便是推开了身旁的人,自己眯着眼踉跄着向肖千玄的方向跑去。
其余四人也没有犹豫,向着肖千玄的方向快步追去。
“肖千玄你给我停下!”
“你再跑,等我们抓到你,你就完蛋了!”
五人边追还不忘言语恐吓几句,但肖千玄只是头也不回的骂了他们几句。
“一帮傻子,真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傻吗?”
六人就这样在街巷里跑了不知多久,最后肖千玄终究是力竭被堵在了巷子里。
“不管了,拼了!”
肖千玄双手压在膝盖上,听着自己身后越来越近的谩骂声,心里一狠,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一拳砸在了肖巫的脸上。
肖巫硬生生接下了这么一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旁摔去,另外四人没有再给肖千玄机会,一起冲上前把肖千玄摁倒在了石地上。
他们不给肖千玄骂人的机会,拳脚已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嘴里还在不断的咒骂。
“你个克死家人的祸害!”
“没爹没妈的畜牲,真以为灵儿小姐会看上你?”
“真以为长了张破脸就能得到灵儿小姐的芳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肖千玄想反驳,但刚想说话脸上就又被打了一拳,嘴里的铁味浓郁异常。
肖千玄吃痛只能双手抱头死死护住要害,内心默默想着心中的那张脸。
“我现在还不可以死,我还要回去见她。”
一直在一旁捂着脸的肖巫沉声开口。
“拉他起来。”
其余四人也果断的停了手,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肖千玄架了起来。
肖千玄嘴里的鲜血混杂着口水从有些发肿的嘴唇缓缓流出,那沾染了灰尘的长发披散在肩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但他看向肖巫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强势,好似刚刚被打的不是他,而是肖巫。
肖巫看到肖千玄的眼神更火大了,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腹部。
“看,老子让你看。怎么样?还看不看了!”
肖千玄刚痛苦的弯下了腰,肖巫就一把扯起了他的头发,拳头再次落在了肖千玄的脸上,肖千玄只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已经没知觉,自己的牙好像也掉了一颗。
等肖巫累得停手后,肖千玄的左眼已经看不清了,口鼻满是鲜血,脸颊两边青紫一片。
“老子说过,被我抓到你就完蛋了!”
肖千玄没有回应,或者是已经很难再说出话了,但他的嘴还是咧出了个向上的弧度,然后就是一口血沫吐到了肖巫的脸上。
“你他妈!”
肖巫刚想再次动手,但是身后却是响起了一道平淡的声音。
“住手。”
肖巫转头看到来人后,浑身猛地一颤,赶忙谄媚的回应着那个少年。
“肖宏公子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太脏了,我请你去茶楼坐坐吧。”
肖千玄靠着右眼勉强看清了来人。
此人他认识,但没有交情。
此人是肖家大长老的独生子,天资卓绝,是肖家这一辈知名的天骄,在这一辈他也就仅次于族长之女肖霜辞了。
肖宏淡漠的看了一眼肖巫,便径直绕过了他,来到了肖千玄面前,他看了看架住肖千玄的几人后他们就识相的放开了手。
肖千玄随后险些滑倒在地,但晃了晃还是勉强站在了肖宏身前。
“你们怎么回事?以多欺少?仗势欺人?他是我们肖家的人,你们就这么对待同族子弟?”
众人听到肖宏渐渐冰冷下来的声音,都是一言不发。
肖宏又深深看了他们几眼,最后叹了口气,让他们离开了。
肖巫不甘的看了看肖千玄,又看了看肖宏,还是咬牙离开了,另外几人也如蒙大赦般跑了出去。
肖宏从身上拿出了一小盒药膏递给了肖千玄。
“抱歉,肖巫是药堂长老的孩子,我不能与他交恶。”
肖千玄咧嘴笑了笑,伸出双手接过,忍着痛答谢。
“谢谢。”
他其实还想多说点的,但嘴里的疼痛让他实在是没办法多说。
肖宏轻轻的拍了拍肖千玄的肩膀,自己也转身离去了。
肖千玄其实并没有觉得肖宏不替自己讨公道是错的,相反他很理解肖宏,他也有自己的难处,况且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
肖千玄把药膏放到了自己的袖带里后就拖着自己的布满伤痕的身体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了。
一路上许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怜悯、嘲讽、疑惑,但肖千玄并没有在意,只是一言不发的走着。
终于到了这个还算是宽敞的院落,肖千玄打开门后已是满身的疲惫,感受着带着淡淡花香的微风,肖千玄没有再继续走下去,而是仿佛卸下了重担般倒在了地上,再无一点动静。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肖千玄才在一阵晃动中缓缓睁开了疲惫不堪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一个已经快哭成泪人的女生,虽然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但在她这里却是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感觉。
肖千玄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肖灵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但他刚一出声,嘴里的刺痛就直冲脑门。
肖灵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先是错愕随后就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千玄哥你没有死啊,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快不行了,刚想把你背到药堂你就醒了。”
肖千玄撑着手想试着站起来,但他浑身酸痛,根本就用不上力。
肖灵见状连忙伸手将他轻轻扶起。
肖千玄靠坐在木椅上,手微微发颤着将衣袖里的药膏拿了出来。
“千玄哥我来帮你吧。”
肖灵接过药膏看了看,不是药堂里效果最好的,于是她就把自己带的药膏拿了出来。
“这个药膏太贵了。”
肖千玄推开了她的手,但她又倔强的把手伸了过来。
“不准拒绝,你是因为我才被打的,我必须对你负责。”
肖千玄又犹豫了一下,没再拒绝。
肖灵的手指沾着药膏,涂抹在他的脸上便是传来一阵冰凉又刺痛的感觉。
他看着肖灵为自己认真涂药的样子,不禁想起了他想回蓝星再次想见的女生。
“她给我涂药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啊。”
没错,肖千玄其实是一个穿越者,但他并不像大多数人一样感到兴奋,他感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思念。
他在蓝星有一个相恋了四年的女友,不,应该说是妻子,他们本来已经决定了白头偕老共度余生,但他们却在领证后的5分钟分开了。
肖千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二人一齐被失控的货车撞上,肖千玄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只是再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婴儿。
一开始他并不在肖家,这个世界的父母被追杀时将他托付给了肖家的好友。
他们在肖家的好友是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对待肖千玄如同对待亲生孩子般慈爱,但他在肖千玄十五岁那年也出了意外走了,事发突然,他只给肖千玄留下了这个院落和16块下品灵石就彻底离开了。
他就这样活到了18岁,好几次他都饿得想上街乞讨了,好在还有肖霜辞和肖灵这些好心人一直都在帮助他,不然他就要到大街上去了。
当然,他们的关照也为肖千玄带来了麻烦,被打压已经是不少见了,肖巫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之前肖千玄其实是有一个很小的草药摊的,但被肖巫给带人掀了,很快肖千玄的草药就全部被踩坏了,药筐也被他丢到河里了。
肖千玄从那之后过的还不如外面的凡人,他想过一死百了,但他怕死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女生了。
“千玄哥你在想什么啊?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肖灵面带担忧的看着眼眶发红的肖千玄,手上的动作慢了不少。
随着肖灵的指尖轻轻擦过颧骨的淤青,微凉药膏渗入皮肉,刺痛感拉回肖千玄飘散的思绪。
他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慌忙偏过头避开肖灵的视线,抬手胡乱抹了把眼角。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肖灵见他不愿多说,也懂事地不再追问,手上动作放得更轻,细细把他脸上每一处擦伤、淤肿都敷上药膏。
“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明日我就去找父亲告状,肖巫他们仗着长辈撑腰,次次都欺负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肖千玄轻轻摇头,牵扯到脸上伤口又是一阵抽痛,他强压下闷哼,低声开口。
“别去,肖巫父亲管着族里药堂,咱们没必要平白树敌。今日多亏有肖宏拦着,不然我伤得只会更重。”
肖千玄又何尝不想反抗他们?但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他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就算肖灵想帮他,但又有什么用呢?
肖灵想帮他,但她的父亲和她的想法一致吗?请肖灵帮忙只会让别人觉得他是个只能靠女人的废物罢了。
提到肖宏,肖灵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忿。
“他明明是大长老的独生子,明明能直接教训他们,却只塞给你一小盒普通的药膏。”
“他有他的难处。”
肖千玄靠着椅背,目光落在院中孤零零的老桂树上。
“肖宏还要为自己日后铺路,不能轻易和药堂一脉撕破脸,能出手制止已经算是念同族情分了。”
肖灵见他凡事都替旁人着想,心里又酸又气,把自己装灵石的小布袋塞到他手里。
“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二十块下品灵石,是我攒了许久的份例,你拿去多买些滋养经脉的灵草,好好养伤。”
肖千玄推了回去,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
“你的灵石自己留着修炼,我这里还有肖霜辞师姐上次送我的灵果,足够调理伤势。”
两人拉扯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脚步声,一道清冷温和的女声缓缓响起。
“千玄,听闻你今日在外被人围堵,我带了些疗伤灵液过来。”
肖千玄抬眼望去,院门处立着一身素白衣裙的肖霜辞,手中捧着一只白玉小瓶,眉眼素来冷淡,看向他时却藏着几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