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雨猜想不到的是,她晚上随性而起购买的那个所谓“灾厄”的神秘性产生效果的速度实际上十分之快。
她目所不及之处,异变正在悄然产生——
隔天,在综合学校内。
叮当的下课铃敲响后,学生们或是离开位置走动,或是找到自己平日的故交,随心地聊起天来。
男孩,也就是便利店老板的那个亲戚,顽劣的小孩,也因为下课而四处走动着。
他找到瘦子,两人来到了校园的角落,一处树阴遮挡的隐秘角落下方。
“喂,瘦子,你明明答应我让那个妮子消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这两天都不敢去找店长提别的要求了。”
他的语气十分埋怨,仿佛如此小事就让这个嚣张跋扈的男孩怀恨在心般。
虽说事实也确实如此而已。
他仰仗着店长的身份在外面敢为所欲为,但在学校里,多少还是需要收敛一下的。
阳光,操场,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声音——
这一切,都美好得仿佛不存在于秋风市,平静得让人心生感慨。
如此待遇自然只有权贵们的孩子得以享受。
只不过便利店男孩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见多了就不足为奇了,反而是外面的世界又破又旧,他恨不得一直待在学校。
思索着,他想起了学校表彰会的事情。
这一届毕业班里,第一名的名字是白沐。
也就是便利店里那个沉默寡言、又胆小的黑发少女的姐姐。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压根就不来学校上课就能在每次考试中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
因为耀眼,这种非同寻常的优秀在男孩眼中却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刺般的存在。
洛小雨而已,仗着自己姐姐很厉害,以后就会成为自己望尘莫及的存在吗?
这就是小孩扭曲的心态。
他觉得自己想要的,就算不惜代价地胡闹也要得到,那种成绩恰好是他拿不到的。
他自然知道如果能在联邦下属的秋风市内取得官职是一件怎样的好事,连着洛小雨都会因为自家姐姐的努力而鸡犬升天。
男孩气得牙痒痒。
不过他已经跟那种凡人不一样了,因为他已经步入了神秘侧——这可是这个世界的背面,如果能拥有超凡力量的话,即便是这所综合学校的绝大部分人,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你放心,不过是个妮子而已,等你帮我们做到想做的事情,你想赶走就赶走,这座学校以后也一定是你说的算。”
一边的瘦子看着男孩脸上的表情从气愤变换到得意洋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他的仪式和大人的计划依旧需要男孩,这是目前不可或缺的一环。
“最好是这样。”
男孩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他瞪了瘦子一眼,随后轻描淡写地开口问道:
“今天的历练什么时候开始?”
“历练?那个啊,你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
听到瘦子的回答,男孩才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行,那这就开始吧,反正自由活动的时间还长着,如果不做一点事情也太无聊了点。”
于是,两人回到了教室,径直来到了另一个学生的桌前。
“呆子,别看你的书了,跟我来。”
便利店男孩居高临下地吩咐着。
那个在座位上看书的男生身躯一颤,随后就认命似地泄了气。
被叫成“呆子”的人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来的,身后没有任何背景——这样的人没有相应的社交圈子、又只知道一个劲埋头读书,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地就形单影只了。
所以也很容易被便利店男孩这样的人看上。
瘦子也是有意在拉他下水,先是透露出神秘侧的事情,又凭借朋友的身份提出要给他一些机会,让他变得不再被人看不起。
便利店男孩自然答应地很爽快。
他也逐渐沉迷进了“历练”,幻想着自己为以后的生死搏斗做准备。
说好听一点是这么回事,如果以常人更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一遍的话,只用一个词就可以概括。
是霸凌。
看见呆子还在自己的位置上犹豫不决,便利店男孩就大吼道:
“听不清吗?你看书把自己的耳朵看聋了??”
话毕,他也不管对方是否回应,就跟瘦子两人一起架着对方,离开了教室。
然而便利店男孩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平日里不管怎样欺负都逆来顺受的人,不知为何居然鬼使神差地将一把美工刀给藏进了怀里。
他们来到了楼顶。
这里通常来说都是锁着的,但不妨碍便利店男孩通过撬锁,将这里变成一种颇具仪式感的角斗场。
两人松开手,将对方摔在地上。
便利店男孩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今天就不要单方面殴打对方,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打出点事情就不好了。
这种情况之前可是发生过的。
“你要是不想被揍的话,那今天可以试试来打败我。”
便利店男孩实际上很矮小,他这么放话总有滑稽的可笑感。
但从表情上看来,他似乎坚信就算只有自己,没有旁边瘦子的协助,撂倒一个人也只是轻轻松松。
“没反应?”
便利店男孩戏谑地笑了笑。
他确实也觉得对方不会主动还手,因为便利店男孩和瘦子的霸凌对象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不论从家庭背景还是性格上都无可挑剔。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所料的。
毫无防备地,便利店男孩脸上重重挨了一拳。他也因此连连踉跄着后退几步,半晌后才感受到一股温热流到了嘴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你没事吧?流鼻血了。”
旁边的瘦子出言提醒。
在一瞬的不知所措后,便利店男孩感到头脑发热。
然后,他就像是一头失智的野兽般,大叫着朝着对方冲了上去。
旁边的瘦子见状,则是赶紧跟着便利店男孩一起上前,两人一同拳脚相加。
为了把便利店男孩紧紧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瘦子已经跟他做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其中不乏行为过激的情况。
不过,这次瘦子也有信心让事情完美收场。
就算便利店男孩的样子很搞笑,为了利用对方身上的那层关系,大人已经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的命令。
所以就打吧,就算闹出人命又怎样。
综合学校里没有势力和背景的一个学生而已,没有人会在意的。
为了出气,便利店男孩抄起了顶楼堆在旁边的那些废弃建材,甚至特地挑选了镶着生锈钉子的木棍。
“居然真的敢打我!我可是……!”
“是什么?”
被霸凌者终于幽幽地开口:
“你是什么?你觉得就凭借你自己,进得来这里吗?…我早就听说了……”
便利店男孩怒气攻心,他于是更奋力地举起了木棍,打算重重砸到对方身上。
可刚一举起来,便利店男孩就发现自己没有力气继续行动了。
他惊讶地看着对方。
那个被霸凌的人,居然将那柄美工刀径直捅到了便利店男孩的腹部里。
红色的鲜血四下飞溅。
——高位格的诡秘总能对这个世界产生难以预测的影响。
不论是便利店男孩,抑或是瘦子,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站在了神秘侧的门口,匆匆向内一瞥艳羡的目光。
殊不知,跟别人作对总要支付代价。
尤其是在双方位格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情况下。
“灾厄”。
顾名思义,它会给敌对者带来灾厄,改变命运。
洛小雨短暂装备的神秘性,影响在此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