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雨,清冷的夜。荒野的石头边,K9歪着它扁扁的炮塔,显出一副忧郁的模样。
代号坐在石头上,细细的雨点一点点将他的衣服润湿,他低头看着潮湿的数值一点点增加,周围的草叶在微风中摇摆,锋利的叶边在他经过时划伤了他的小臂,猩红的伤口裸露在空气中,代号没有去理会它。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象征着‘最强’的令牌,【神之认证】。他并不甘于此,他要击败神明,成为真正的最强。
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他,却被玩弄地那么彻底。
第一次冲击,他完全不在意,被人嘲讽为自私的独狼;
第二次冲击,他单车杀入敌阵,击毁天使长的指挥车后全身而退,却无力改变战争的局势;
第三次冲击,他慷慨解囊,用他那国家级的财力撑起了整个战线,最终却只落到个名头,别人理所当然地拿着他的东西,还总是试图从他那里骗到更多的好处;
而现在,面对第四次冲击,他想要联合他曾经的盟友和部下,却跳进了之前自己给自己挖的坑,爬都爬不出来。
这样的人,真的能被称作‘最强’吗?
率领一支联军,和单单打赢一场战役完全不同。身为前职业,他做得到率领他的小队击败强敌,用他强大的大脑计算对局中的每一种可能。
但他太轻视人性和利益的关系了。郑小文并没有什么技术,那台‘囊鼠’放在他手里会被代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却可以轻松把握代号的心理和想法,布下那张他无法逃脱的网。
他知道代号不能不迎击神教国。代号的资产不仅仅是他人物面板上显示的那点,他掌握着大量的战车库存,这些战车被租给乌拉尼尔军政府的正统军使用。一旦神教国击溃了这支正统军,覆灭了乌拉尼尔,代号两年来的存积的资产就会全部丧失,因为没有了正统军的乌拉尼尔军政府同样还不起欠代号的那笔巨额财产。
代号和乌拉尼尔是绑定在一起的关系,没有了军政府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他的弑神计划就会全盘崩溃,彻底沦为一颗毫无意义的棋子,被从棋盘上摘去。
这段时间,他被迫和郑系军阀的总帅签了合同,之后又轮流被其它几个军阀以类似的理由敲诈。这支联军正以噬咬代号的血肉为代价运行起来,得到了好处的军阀们像水蛭一样咬住代号这头肥牛,觊觎着更多的利益。
代号看着他衣服的潮湿度涨到100%,贴在他的皮肤上十分难受,神创下的世界完美地重现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是听到的神言。
神说:这是一个真正的游戏世界,请随意地快乐玩耍吧!
曾经的他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随意的……快乐……玩耍吗?”他品味着这句话,然后,冷哼了一声。
“只有你在玩耍吧,埃里希?和你那可爱的小女仆在那座【星芒之塔】里过那种美妙的生活?俯瞰着我们?并以此为乐?”
代号面见过神,就是那次神为他颁发了那个该死的个人标志。他回想起那次会面。
那日……
代号结束了对天使战斗群的单人围猎。
天使战车的残骸遍布街区,天使种的血液洒遍街道;残垣中露出白骨的肢体正在被世界缓缓吞噬,变为碎片消失;巨像庞大的躯体压塌了教堂高高的尖顶,陷在建筑的外墙里,像一只死去的章鱼般落满灰尘。
在这幅地狱般的景象前,K9高高扬起炮管,散发着余温的发动机舱盖上,代号抓着炮管上的一个把手,全身放松着坐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代号的眼前出现了闪烁的光圈,他的眼睛追随着光圈,看着它滑到一旁的地面上,幻化成一扇光门。
神从光门中走出,后面跟着身着女仆装的卡诺神女。
“代号,玩家ID:3574975066,应该就是你吧?”埃里希的声音和代号那天听到的神言一模一样,代号完全不会质疑祂的身份。
“没错,就是小爷我。”代号对神的降临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埃里希,然后回话。
“我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我的名讳是埃里希,这位是卡诺神女。”埃里希并不在意代号的态度,语气平和地介绍自己和卡诺。
“哦,找小爷我有什么事吗?”代号那段时间特别喜欢这个自称,觉得加上这个自称会特别帅气。
埃里希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了代号,说:“我调查了所有的玩家,其中拥有最高击杀数、最低战损比、最高玩家数值、最高战车战力值的玩家就是你。因此,我将这块象征着‘最强’的【神之认证】颁发给你,请小心保存。”
代号接过镀金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台金色的K9战车、一颗APDS炮弹和他名字的组合图案,明晃晃地格外亮眼。他随意的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随手丢进了物品栏里。
“不用给我这种噱头,神,小爷我最渴望的啊……还是你的脑袋……”代号直视着神,慢吞吞地说,抬起手,在埃里希的脖颈上虚握了一下,然后闭上一只眼睛。
咔,代号的嘴唇这样不出声地动了动。
埃里希依然没有气恼,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代号,我期待着你登上我的【星芒之塔】。”
神带着卡诺神女回到光门中消失了。
……
“保持着杀你的想法吗?很好,很好啊埃里希,你的意思是——”代号忽然扬起一抹微笑,朝着天空举起了他的右手,然后狠狠握紧,自言自语着,“我会被这种简单的失败击倒吗?呵呵呵,那我便让你看看吧……”
“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