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橘猫真的很挑食诶,明明是晚星你特地拆开喂给它的。”
沈琳溪嘟着嘴抱怨道。
她直起腰,张望着想要寻找猫的方向和位置。
“很正常啦,毕竟只是临时拆开的零食。”
慕晚星轻声说道,“只是我们买的东西中比较适合猫吃的而已。猫不喜欢也很正常。”
“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那只小猫!真是的,作为猫怎么可以挑食呢?”
“作为猫怎么会在乎我们是专门投喂还是随手给的呀。”
慕晚星笑了起来,“好啦溪溪,别找了,下午还有军训呢,我们回去休息吧?”
“唔……不甘心啊……”
沈琳溪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慕晚星身边,伸手捏了捏慕晚星的脸蛋。
“晚星你怎么永远那么温温柔柔啊,那么热的天气都没见到你露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也没有啦。只是觉得不耐烦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太烦躁反而更热呢。”
慕晚星轻声说道。“心静自然凉,对吧?”
“哇慕晚星你真的是圣母的脾气诶……”
沈琳溪一边扇着风一边叹气。
“算啦,不理那只没眼力见的猫了。我们新生校花亲手喂的食物都不知道珍惜——要是换做军训时候的那些男生,无论是新生还是学长,指不定多少人盆子都拿过来了呢。”
“哪有那么夸张。”
慕晚星微微蹙眉,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声音带了些劝阻。
“还有啊溪溪,别那么说。大家只是热情,这么说不尊重人。”
“啊我道歉我道歉,好啦你也知道我说话不过脑子的,更正,我是第一个带盆子的那个,可以吗?如果晚星愿意喂我,我真的愿意带个盆子过来哦~”
沈琳溪笑着说道。
她和慕晚星是留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自然知道这位少女的性格——即使是只有两个人的玩笑话,她也不会在背后说任何对别人不好的描述。
“溪溪你就爱夸张。”
慕晚星低头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沈琳溪。
“什么夸张啊,是真心的!”
沈琳溪抗议。
“……不过说起来,晚星你不是不怎么吃零食么?这次怎么特地来这边超市买零食啊?是刚刚午餐没吃饱么?”
慕晚星微微一僵,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没有啦,其实是在看我们这边超市的巧克力价格。”
“诶,你喜欢吃巧克力啊?早说嘛,我那边有带不少巧克力哦,你要吃自己拿就好,我放着天气热都快化了——”
“不是自己吃。”
慕晚星摇了摇头,语气带了一些轻微的不自然,但并没有被沈琳溪察觉。
“是上午的时候,有些军训的同学,无论男生女生,似乎状态不太好。我想可能是刚到大学没有适应,还有可能不爱吃早餐,总之挺多这种情况的。”
“唔,你观察的好仔细啊,我倒是没在金融方阵注意到这个……”
“——总之啊,我上午统计的时候发现,学生会那边的防暑经费还有一些余裕,大家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笔钱,所以我想能不能买一些巧克力给那些脸色不太好的同学。”
“不过巧克力会不会太贵了?”
沈琳溪非常感动自己朋友的善良,但还是对这个方案有些保留意见。
“嗯,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想着找出最有性价比的那一款,自己先买一些看看。”
“那买的是不是有点多……”
“剩下的我打算分给我们专业还有谢泠澜学姐那边,学姐帮了我们不少忙。”
沈琳溪歪了歪脑袋。
“虽然听着感觉挺合理的,但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吼,为什么非要分给学姐……”
慕晚星轻轻“啊”了一声,打断了沈琳溪的思考。
“怎么了怎么了?”
沈琳溪连忙看身边的少女,有些紧张地观察她的头发和衣服,“是有虫子落在身上了么?”
“不是啦。是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只黑白色的猫往那边跑了。”
“什、什么啊,笨蛋晚星,吓我一跳。”
慕晚星对沈琳溪露出不好意思的抱歉表情。
“嘿嘿,对不起啊溪溪,我也是吓了一跳。”
“害,快走吧快走吧,本来还想去湖心亭看看热闹的,但是这也太晒了,我们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慕晚星点了点头。
“嗯。”
……
下午的军训如常进行。
蝉鸣伴随热浪,比上午还要酷热的环境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搀扶到阴凉处。
“呼……好热啊晚星……”
坐下休息的沈琳溪整个人依靠在慕晚星身边,“我快动不了了……”
“站军姿本来就是不让动吧?”
慕晚星轻声说道,并没有把她推开,而是温和地用手安抚她的后背。
“呜呜呜你敷衍我——”
“好啦别撒娇了。喝水去么?我中午灌了绿豆汤。”
“要喝!”
沈琳溪顿时站直了身子,“晚星你真是我的女神大人!你怎么永远那么靠谱啊?”
“你也太夸张了啦。”
慕晚星笑着说道。
只是高中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而已。
如果是以前的话……
她这么想着,来到树荫下,打开水壶小心翼翼给沈琳溪倒了一杯,等着她喝掉,自己则不自觉往操场另一边的那个方阵看去。
“呼……哈——”
沈琳溪擦了擦嘴,“我活回来了……晚星你真好。”
“还要么?刚刚我给你倒的不多,怕你喝太快了。”
“要!”
慕晚星温柔地点了点头,给她再倒了一杯。
这次,沈琳溪喝绿豆汤的速度慢了不少。
“唔……那边谢泠澜学姐是在给他们发东西么?你中午把巧克力给学姐送过去啦?”
“嗯,学姐本来就在不远的宿舍。”
“晚星你真是……世界不能没有慕晚星。”
“溪溪你说话每次都那么夸张。”
慕晚星这么笑着,但目光却并没有从那边移开。
吃下巧克力之后应该会好点吧。
她这么想着。
上午就觉得他有点身体不舒服了,但当时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提醒他不要马上喝冰水。
明明买了巧克力想要给他送过去,可想到那时候他说的那句“——凭什么新生代表可以不军训啊?”,脚步就仿佛有千钧重。
毕竟慕晚星不知道,那么久的时间里,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到底在哪里。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人来说是过去的朋友,还是“新生代表”。
就好像刚开始她只敢用邻居这种最安全的词语,来介绍彼此的关系给别人听。
青梅竹马什么的,如果说出口只让他觉得尴尬和不安,她宁可自己永远吞下这份胆怯,永远保持在邻居的距离。
手腕上空荡荡的,也让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晚星?”
“嗯?”
少女回过头,看向沈琳溪的目光。
“我喝完了,你刚刚一直在发呆哦。”
“……啊,抱歉。那还要么?”
慕晚星还是那个慕晚星,刚刚的患得患失瞬间消弭,依然是个如夜晚星光般璀璨但温和的女孩。
“唔,不要了,你自己都没喝,对啦,说起来——”
远处的方阵似乎响起了噪音,还在谈话的两人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没事吧——”“喂,你还好么?”“快送医务室!”
操场另一边的方阵,谢泠澜学姐搀扶着一个少年,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什么。
慕晚星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连带着指关节都有些微微泛白。
沈琳溪看了远处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好友,若有所思。
这是慕晚星,在公费留学考试和新生代表大会中都永远从容冷静,礼貌而周到的笑容从未褪色半分的慕晚星。
而这次,是沈琳溪第一次在慕晚星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慌张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