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啊。
*早知道跳湖里算了。*
人在经历难以置信的事情时,会经历如下阶段。
“什么?”
困惑。
“你在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质疑。
“这问的是啥?!”
愤怒
“难道是录音了么?问这种问题是为了什么?”
摆烂和放弃,以及最后的认清现实。
*就算努力在用语言试图掩盖内心的动摇,总觉得自己的思绪也在各种涌入她的耳中!这才是最可怕的吧?!*
“因为是实验啊。如果是普通的问题,没法测出数据的准确性吧。”
慕晚星一本正经地说道。
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却依然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调子,透着一股平时不常见的执拗和较真。
“既然是实验,当然要问一些……”她停顿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嘴唇。
“一些比较容易让人心里产生剧烈波动的题目啦。不然怎么知道这个能力可以听到的具体程度呢?”
“你这绝对是在用这种能力行使某些奇奇怪怪的恶作剧吧?”
我瞪大眼睛。
此刻的她完全就是小时候的任性模样。
那个会因为一颗糖、一句话,就能跟我闹上一整天别扭的邻居家小女孩。
“不是恶作剧,是实验。”
她注视着我,轻声说道。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认真。
“而且,是你说的,我可以不用去猜的。”
她眼底闪烁着期盼,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所以……”
“到底是谁比较好看呀?”
明明是步步紧逼,却又好像一只紧张的小猫咪张着爪子在丈量自己的领地。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在TS论坛上高票当选“如果是女朋友就算下一秒死掉都值了”,简称“如死值”大赛的第34届冠军了。
光是那双带着星屑般纯真又深邃的眼眸,就让人像是被黑洞吸住了一样。
“我觉得学姐活泼漂亮,你温柔可爱!”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却评价这个答案。
而是安静地沉默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这是听到什么了么?还是?!*
我有点害怕了,这种能力真的太吓人了——最关键的不是你的心声会被听见,最可怕的是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心声被听见!!!
我强烈建议把这个怪谈带来的异常列入失序!在心理层面它真的很吓人!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旁人!!
“你听到什么了嘛?”
我忍不住问道。
“不告诉你。”
“……大骗子。”
她又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刚的压迫和坚持如潮水般散去,却依然给人一种浪过留声的余韵。
“你别这样啊我很慌的。”
我有些无奈,“到底有没有听到啊?这不是实验嘛。”
“不告诉你。”
然而此刻的慕晚星已经丝毫没有之前新生代表那温柔的矜持了,一副“绝对不会说”的顽固。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了。”
正当我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她转过头认真看着我。
“……在你说话的时候。我说的是,无论是嘴上说的话还是心里说的话,只要你说话。”
“我好像就听不到其他人的心声了。一点都听不到。”
她看着我,语气轻柔,像是夜晚星光洒在草坪上的花。
“可是这里也没人啊……”
“不是哦。之前的话,那边社团招新的一些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那么远?!”
我吓了一跳,“那么远的距离你都能听到啊?你是蓝牙还是WiFi?”
*难怪她当时的精神状态那么差,要是连这种距离都能听到的话,确实简直是行走在回音洞一般。*
“习惯了的话,其实也还好。”
她摇了摇头,明显是在与我刚刚下意识的心声进行对话。
“也就是一些外放的杂音而已,不去听的话就没关系。但是因为有一些是针对自己的,所以会有些内耗。”
“但是。”
她看着我,少女的影子被阳光拉长,刚好落在我脚边的地砖上。
“其实之前我就注意到了,好像只要你的声音响起来,其他的声音就不见了。”
“所以,实验的结果是,你要多陪我说说话。”
她这么盖棺定论。
“……这算什么结果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确实有点奇怪呢。”
我其实本来对这个怪谈就有点头绪,现在的话,就好像是在图纸上不断确认这个怪谈的轮廓,从而将其与那个换楼怪谈的发生对上。
“那我进行下一个问题咯?”
“还要来啊?!”
我是完全没想到,一个好好的百团大战逛街,最后怎么就变成真心话大冒险了。
还是单方面的,那也太不人道了吧?
“这次是手机通讯。我想知道用手机彼此发消息的时候,能不能听到心声。”
“莫非你还连手机通讯都能!?”
这是什么怪谈,贞子么?!人家爬电视机你爬手机?
但人家贞子是科幻片,这个怪谈明显不是啊!……哦,也不一定。没准是呢?!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似乎偶尔出现过。”
慕晚星摇了摇头,“所以才需要实验啊。”
“没想到你是真的在认真实验。”
因为没法隐藏心声,所以我非常失礼地直接说出口。
“当然啊,我很认真的。”
她站起身。
“因为手机通讯不能在旁边,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所以,晚上我再给你发消息,好么?”
“嗯,好啊。”
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站起身。
回头看了一眼湖心亭,湖水波光粼粼,在阳光下熠熠,安静的氛围让人完全想不到不远处,社团活动的热火朝天。
“这里真安静啊。”
“嗯。”
慕晚星轻轻点了点头,走在了我的外侧。
“还有猫猫,这里真好。下次我们再来喂猫吧。”
“……好啊。”
我点了点头。
下次再来吧。
如果有下次的话。
……
“然后我直接一个转身,扣杀,当时旁边的学姐就!——”
“我丢,轮滑鞋好贵啊……”
晚上,魏明和文天祥还在各自沉浸于彼此的社团招新经历中,他们上午帮学姐干了活之后,据说得到了学姐的专属推荐,所以在各自想要加入的社团顺顺利利拿到了入场券。
我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刚刚学姐在群里发了大大的礼炮,还发了一个大额红包,来庆祝这次怪谈社终于招募到了两位女生,避免了废社的危机。
不过大概是两位女同学都过于腼腆,到最后红包也只有我和学姐两个人领。
“嘟——”
我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看到慕晚星那熟悉又陌生的经典旧头像,我无声地笑了笑。
上次联系,好像是两个月前?高考开始前我们彼此说了一句“高考加油”,然后发了两个可爱表情包。
我点开聊天界面,慕晚星发来的消息弹出。
手机屏幕泛着亮光,映衬出我有些难看的表情。
她只发了一句话,也是一个问句。
……
【云哥哥,你恨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