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都听小琳溪说啦,我给你们泡了茶,快来喝吧。天气变凉了,要时刻照顾好自己,暖暖身子。”
推开社团门,学姐正在踮着脚去拿藏在社团教室上面的饼干。
“这饼干有点甜,配合茶最是好吃。咖啡不行,腻。”
她这么唠叨,转头给我们丢了一包,自己则是又搬着电脑,坐在了双人沙发上。
“来,学弟坐这,荞环学妹坐那。”
“既然已经换到晚星宿舍了,那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想太多。喝喝茶,吃吃饼干,会处理好的。”
她这么说道,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我。
“你倒是也说几句啊?”
“我一路上说的够多了,而且刚刚搬宿舍的时候沈琳溪说完慕晚星说,都急得温荞环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有些无奈。
“哦这样啊,那确实,说多了没意思。害。”
学姐摆了摆手,“那我就不说那些话啦。关于之前告白呢,怎么个事?”
她笑着看着我。
“我……”
温荞环张了张嘴,红了红脸,低下头。
“我也不晓得嘛……就是忽然的,她就钻出来了噻……”
“据那位自称温折柳的寄魂所说,她是浑浑噩噩过来的,当时似乎也是被那些室友刁难了吧?”
我向温荞环确认了一下。
温荞环有些慌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你和另一个灵魂聊过了?”
学姐有些惊讶。
“嗯。”我看到学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说话,微微摇了摇头。
“……”学姐心领神会,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因为是寄魂的关系,据说那个灵魂也是能够看到我们目前的情况。同理,当那个灵魂主导温荞环身体的时候,温荞环也能看到那个灵魂的情况,是这样没错吧?”
“对,我大概都能有印象。”
“难怪,所以那个告白之后,小学妹就躲着你跑掉了,是这个原因啊。”学姐表示理解。
但温荞环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那个!那个是误会哒,不是我那个意思,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大概我能够理解。不过现在的话,能暂时让那个人出来一下么?”我向她咨询,“我和学姐有些事想找她问问。”
“那你们等一下噻,我,我去问问她。”温荞环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像个吓坏了的小兔子,让人心生怜爱。
“……找我有什么事呀。”
再次睁开眼,明明是同一个人,可那份乖巧的温顺消失了,反而有一种娇蛮的味道。
“刚刚那丫头才忙不迭把我送走,结果你一句,又过来求我——就算你真的不是她的小郎君,也是她心仪的男子吧?”
说完这句话温荞环突然大声喊了一句“不是哒!别乱说!!”,眼圈都红了,结果下一秒,又变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终于能理解寄魂俗在现代理解上为什么像人格分裂了。”
饶是学姐这样从小就见多识广的人,也咬着饼干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好啦,我不打趣了。真是的,要不是没法触碰到这个小家伙,真想捏捏她的小脸蛋。”
“温折柳”笑着说道。
“你们把我叫过来,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我可提前说清楚了哦,我浑浑噩噩,大半记忆都丢了干净,就不要太为难我这个孤魂野鬼啦。”
“你是怎么来的,倒是很简单。”
我这么说道,“温折柳”露出好奇的表情。
“哦?难道这位小哥已经知道了?”
“这次给的线索太足了,哪怕是谢泠澜学姐应该都猜到了。”
“什么意思!!”谢泠澜学姐大怒,拍了一下桌子,桌子HP-1。
“什么叫哪怕是我应该都猜到了!我在学弟你心目中就是那种很不开窍的人么?!我要闹了!我已经开始闹了哦!”
“闹完还回家吃饭么?”
“吃!为什么不吃!”
学姐没好气地说道。
我耸了耸肩,不再和她斗嘴。
看向对我们露出疑惑表情的温折柳,我开口道。
“关于你的出现,确实是各种巧合杂糅在了一起。”
“寄魂俗里面有几个重要要求和道具——暮时黄昏,两样信物,艾草熏气,神魂缝隙。”
“其实光是暮时黄昏就已经对不上了,因为你的出现应该是在上午到中午这段时间之间。但是,所谓的暮时黄昏逢魔时刻,实际上重点在于林真清老师说的,那个时候阴气比较重。”
“有个地方阴气在大家认知里阴气也比较重——厕所。”
“两件信物,很好解释。”我指了指她的手上,那串艾草小玉珠手绳。
“顺便连艾草熏香也解决了。”
“最后的神魂缝隙——更好解释了。任何人被针对,被霸凌,那时候都是懵的。”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过来的原因,你确实完美的满足寄魂俗的条件。不过有一点,之前学姐觉得寄魂俗复杂,是因为对信物的选择难以分辨——什么样的信物才算合适,要满足什么条件,是亡者的什么东西才可以召唤。这些都被藏了起来,避免这个怪谈真的铺开。”
“所以,你的来历——只要问问这个信物对你的意义就好了。”
我这么说道。
“哪怕记忆丢了大半,看着这个信物,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暂时借给我们,让我们查查来历?”
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事情无法告诉她们。
这个信物的存在太蹊跷了,蹊跷到仿佛完美满足这个怪谈所有的要求,契合上了所有的步骤。
若只是艾草,那还能当作偶尔。
艾草,信物,配合它随身携带的造型。就仿佛是犯罪中的概率犯罪,即将各种危险因素拉满却不推动,等着这些因素自己催化出一场意外。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艾草手绳,都不太简单。
“……这个,是妈留给我的。本来是要拿给老汉儿的,结果老汉儿走了,后头就归我了。”
再次抬起头的,应该是温荞环。
大概是戳到了她心窝里那块不太愿意被人触碰,柔软的地方。少女声音很轻,但又带着一点小小的慌张。
“不是什么奇怪东西噻……”
“不,我们问的不是荞环学妹你啦。”学姐连忙出声安慰道,“我们大概能猜到这个东西对你的重要性,但是重点是,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叫来温折柳。所以,要问的是对于温折柳来说,这个东西是什么。”
毕竟在这里,这个东西的意义不是“妈妈留下的礼物”,而应该是“亡者的信物”。
虽然,我设想过一个糟糕的可能。而现在,我担心这个可能会被证实。
大概是想到了同样的猜测,温荞环的脸色突然有些惨白。
“难、难不成?”
如果……她妈妈留下的东西,成了遗物的话。
那这个寄托的灵魂,就是……
“别吓唬这个乖娃娃呀,我才不是她妈妈呢。”
然而,温折柳突然顶号冒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这个手串,眼神里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掩盖在了没心没肺的笑意中。
“这个不是你送我的东西嘛。”
……
诶?
我下意识往后看去,然后在震惊中,拿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么?!”
“你说我么?!!”
我,送给她的东西?!
“不是姐姐,你谁啊!!!?”
她听到后冲我笑。
“……你又叫我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