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整个人彻底懵了,刚才拜师之前,面前的师尊明明风骨绝尘、仙姿凌然,妥妥的隐世大佬风范。
可不过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本源亏空、寿元将尽的将死之人。
不,不对,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商璃心神巨震,所有思绪回笼,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舍弃三宗入门试炼、千辛万苦推演,笃定底蕴通天、渡劫期大能遍地走的无上隐世仙门——天一阁。
其宗主居然只是个冲击元婴失败、本源受损、命不久矣的金丹真人!
这件事犹如被一个细小缺口冲毁的堤坝,瞬间击溃了商璃所有的期待,浓烈的悔意翻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心底更是生出几分崩溃的茫然。
早知道如此,她当初应该老老实实跟着哥哥去参加三宗的入门试炼的。
石桌对面,商璃垂首蹙眉,满脸的憋屈懊悔模样,尽数落入李言眼中。
他看似面色平淡、虚弱隐忍,心底早已乐开了花,脑海中甚至直接浮现出一副歪嘴得胜的画面,正攥紧着拳头邪笑。
计划完美得逞!
良久,商璃强行压下心绪,抬头僵硬发问:
“师父,我们天一阁不是底蕴滔天、由于某些事情才隐匿凤息山的隐世仙门吗?”、
李言心底默默吐槽:自己这小徒弟是真现实,刚拜的师尊都说自己快命了,不先心疼师尊,先问宗门家底?
他面上故作疑惑:“你从何听来的谣传?”
“徒儿自己推断的!”
商璃语气急切地一一逐条举证道:“刚才您带我问候的四位师兄,谪仙城城主——白洛尘,天宝商会会长——苏妄辞,极乐道宗主——蓝羽还有你龙纹铜刀——谢千爻!”
“四位师兄全是此界的渡劫期大能,如此名震天下的绝世强者的师父怎么可能是一位渡劫元婴失败的金丹真人?”
李言轻咳两声,掩去眼底的狡黠,语气平淡得近乎得敷衍道。
“你说的这些当世大能尊者,跟你的四位师兄毫无关系啊,他们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
“说来也巧,你师兄几人的名讳确实一不小心跟这四位大能撞上了,这世间的巧合就是如此的无处不在。”
巧合?
商璃巧合?脑子轰然一响,彻底懵了,只觉得荒谬至极。
四个人,四位响彻四海八荒的顶尖大能,名号、身份、踪迹尽数出自此处,甚至连现世的时间都与四人长幼顺序一模一样,居然单单只是巧合?!
极致的震惊与混乱,彻底打乱了商璃素来得缜密逻辑推理。
她此刻已然顾不得细究,只想刨根问底,弄清所有真相。
她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执拗,不死心得继续追问:“那千年前凤息山顶,光耀万里、震彻天地的凤凰虚影,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都还没出生。”
李言淡定的瞎编道:“为师修道不过三百余年,能至金丹真人之境,已然算是勤勉有加。”
商璃不肯罢休,还在追问:“天一阁的遮天大阵呢?还有山门的‘芝麻开门’,入门试炼的‘般若波罗蜜’的开门咒语呢?”
“这些咒语甚至不是现世的话语,绝非寻常宗门能拥有的。”
此话一出,李言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惊讶,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自己这位好徒儿居然认得蓝星的异世话语。
不过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随口搪塞:“捡的。”
“整座天一阁,唯有山门那块牌匾是我亲手所立,其他都是捡来的。为师当年游历此地,偶然误入,顺势继承的”
言语坦荡,神色真诚,无半分虚伪造作。
什么?
只有牌匾是你立的?
商璃心中大惊,她已经不知道从何吐槽了,只觉一种对自我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李言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残破、边角缺损的蓝皮书,轻轻放在石桌上。
《天一阁入门手册》
前三字笔迹稚嫩潦草,其下有明显抹黑的痕迹,后四字工整突兀,边角磨损残破,书页侧面能清晰看出缺页短章。
“刚才你触碰道印,便是天一阁的下一任阁主。”
李言神色郑重,一本正经忽悠:“这本《天一阁入门手册》,乃是历代阁主传承凭证,今日为师一并传你,妥善收好。”
商璃盯着那本破手册,内心疯狂吐槽:
你这老登装得倒是玄乎正经,还数十代传承?这天一阁三个字分明就是你亲手改的!
商璃瞬间感觉自己收到了欺骗,但是又何来欺骗一说呢,一切都是自己找的。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满心酸涩的懊悔。
哥,我错了。
商璃仍旧不死心,压下纷乱的心绪,最后追问。
“那刚才的极品空间灵石呢?这难道不是只有隐世大宗门才有的奇物嘛?”
“空间灵石是为师当年偶然所得,一共得到六枚。”
李言坦然答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般至宝太惹眼,为师只能藏起来,然后炼制成了我们天一阁专用的联络之物,也顺带当作身份令牌。”
所有幻想彻底破碎,商璃呆立原地,陷入失神与混乱。
见到商璃如此反应,李言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你若是此时想要反悔,就此转身离去便是。”
两三息之后,商璃清醒的回过神来,说道。
“师尊放心!徒儿乃是大秦国的七皇女,我可以派遣亲卫为您寻找补齐本源的灵草丹药或是延寿之物。”
商璃刚才失神之时确实满是懊悔,也想过转身离开。
但是她回想了一下, 诚然天一阁没有通天底蕴,师父也并非隐世仙尊,但是自始至终,李言都没有欺骗她,甚至决定将阁主之位传给她。
师徒道义在前,她岂能因师父落魄、宗门寻常,便弃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