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先不说这个。搬武器辛苦了,你快擦擦汗。」
萨维恩干笑两声,顺势岔开话题。
「......刚刚怎么没替我留意?现在说有点晚吧,额头上的汗都快风干了。」
「这不是着急检查武器嘛,一时就没想起来。」
他脸上尽是无辜,边说边从衣襟里摸出条米白底色的手帕,往我面前递来。
「这......」
我有些意外,没有去接。
「本以为你会拿纸巾,没想到你居然会掏出这种东西。」
红黑锯齿折线刺绣,四角锁着细密的丝线,看着未免有些太过贵重,与萨维恩平时那副随便的样子完全不搭。
主要吧......手帕这种玩意很少会有男性随身携带......
更别提这看起来还像是那种特供品,毕竟用于制作的材料是丝绸。
在这一切生产力优先供给军用,且气候条件恶劣的恣意本斯,也就只有教廷和王室才用得上这种高级面料。
不过,单从手帕上的纹样来判断,我很确信这并非出自教廷。
其上绣绘的图案,不在锢垣教廷所规定的制式纹样之列,用色也不符合规范。
那会是王室的吗?
也不大可能。
王室的徽记我记得很清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有接触,是暗金色的晨星八芒星,不会轻易变更。
很显然,对于这方手帕的具体来源,我暂时还不能进行准确判断。
只能大致认为这是某位大贵族的手笔。
......真不知道萨维恩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
「可以稍微解释下来源吗?」
两世加起来也算活了三四十年,面对这新奇的象征,我理所当然地给出疑问。
「来自恣意本斯极北之地,是维尔苏泽姆教省当地一位大贵族的赠礼。至于手帕上的纹样,老实说,我也只在他们家族内部见过,估计是专属徽记的变种吧。」
「这样啊。」
如果是维尔苏泽姆教省出来的产物,那自己从没见过,也不奇怪。
作为七大教省中最为特殊的存在,那里是流放异种族的区域、三大骑士团之一禁锢骑士团的常规驻地,与恣意本斯本土相互隔绝,向来由教廷中央直接进行管辖。
普通民众根本就不会被允许踏足,而教廷的神职人员,也必须是要在获准后,才能拿到通往那片罪土的船票。
在如此严苛的管控之下,市面上自然不会大规模流通那一教省的物件,相关的消息更是会被严密封锁。
「等等,为什么那位大贵族,会送你这种女性才会用的物品啊?!」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由得生出诧异。
「这是我主动要求的,在贵族社交场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不过到目前为止......发挥作用的实战记录为零。」
「好吧,既然从来没有用到过,你还带在身上干什么?」
「有备无患嘛,命是自己的,像我这种时刻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更得格外上心。」
他轻松地甩出解释,将手帕继续稳稳举在半空。
「你刚刚该不会以为......这是哪位追求者送我的吧?」
「额......」
看见我犹豫起来,他嗤了一声。
「放心,那是不存在的情况。初见时我就同你声明过——『自己打出生以来可都是单身状态』。」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将与宿命无关之人拖入深渊。」
听到萨维恩那沉重又带着某种决绝的发言落下,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最后只得低头,将那无处安放的视线落到那米白底的手帕上。
而见我迟迟没动,萨维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开始进行脑补。
「放心,这是新的,我还没用过。」
「不......」
「那你是怕弄脏它?手帕嘛,拿去用就行,又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意识到自己再不回话,他怕是会继续没完没了地猜测下去,我只好行动。
伸手捏住手帕的边角,把那块米白布料直接抽走,随即胡乱在额头上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