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度充斥着很多不讲道理的事实。
有人穷尽一生才能达到的高度,轻易却被那些一夜之间获赐权能的神明代言者超越。
巧合的是,这两种心境我都体会过。
前世以及今生的前十年,像是即将熄灭的微小火苗,在刻苦中迎来了平庸。
在得到神明注视的那一天,则成为无人能比的存在,陷入了感到幸运的喜悦。
而这份庆幸,如今正化作现实,碾压着付出。
「无用。」
只是做出驱赶飞虫的一挥,数把紫色的雷枪便从电网中射出。
剑身呲溜射出火星,用武器抵挡攻击的剑士被击飞带向北方。
墙壁上布满掉落着砖瓦的大圆洞。
......布满围栏的片区回归了翻修前的状态。
不对。
应当说是还未建成前的模样。
「乌普莉斯,你们的剑士貌似有留手啊,用这招剑技,却不开启火焰的领域。」
「......高阶水系魔法【堕落的冻骸】。」
「嗯?」
尖锐的巨大坚冰整块落下。
要是从第三方视角来看,呈现出名为莎薇娅·菈米德娜的个体被结结实实压在冰山下的景象。
拥有权能的圣女就这样被打倒?
怎么可能......
释放出力场,就像被刀划破的纸一样被切割开来,冰山因此倒塌。
「果然没效果。」
出声从东侧祭坛阴影中走出的,是举着木质法杖,用白面具和白袍将自己包裹严实的魔法师。
——这是为了隐藏身份所采用的装扮。
「真有意思,这么短时间内就冒出两位新角色,不觉得节奏有些快了吗?」
「放心,我们目前留在首都的人手就只有这么多咯。而且那两位只是擅长战斗而已,您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的。」
「要是想打架,就不要畏畏缩缩的出招,无论是剑技还是准备了这么久的魔法,根本就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
从过往的战斗经验,可以直观判断出来,异端们的这两次出招都是收了力道的。
正常的高阶剑技或是攻击性魔法,杀伤范围足以覆盖整座教堂。
......是在顾忌着什么吗?
我丝毫不认为异端们是为了保护萨维恩或者被捆住的假主教,一位是叛徒,一位则是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小人物。
说到这里......上述提到的两位都去哪了?
急忙扫视左右,想要优先找到他们的位置,发现某位黑发青年已经带着假主教躲到了南门的出口处。
「萨维恩,你待那么远干什么?!」
「避战而已,顺便把路人扔到安全地带。」
他恬不知耻地说出自己逃跑的事实。
「不应该一起战斗吗?」
「额......在你开启权能后,我凑上去反倒会拖后腿吧。」
我发出一声「哼」。
但没有要怪罪萨维恩的意思,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平民与友方若是靠得太近,只会重演加冕时的迟疑。
自己也没有为了剿灭异端,就不顾旁人性命的喜好。
「我说,去开阔的地方正面对决怎么样,在这教堂里面可不够发挥的。」
感觉说出了张扬狂傲的字句。
真是的,平时克制太久,一开启权能就停不下来情绪输出啊。
「可以哦,莎薇娅圣女,到河面上二对一吧。」
「哈——?!」
刹那间,红色火光伴随冲击波撞向中庭,刚刚被雷枪打飞的异端剑士自北面回到战场。
剑指的目标是——
作为暗桩的萨维恩·佩雷西斯。
「放心吧,莎薇娅,我能解决的。」
留下这么一句后,萨维恩独自扎进南门外的雨夜。
紧随他身后的,是与我交手时,连外貌都没来得及看清的剑士。
战场瞬间被分割。
一侧形成了高阶战士与半吊子圣阶魔法师单挑对决的局面。
这一场还是很有悬念存在的。
即便是有加速魔法的萨维恩,被战士近身也会被逼入被动防守的险境。
而另一侧战场......
「变来变去的,到底要怎么样!」
没有了任何顾虑,我开始施展雷霆的暴力。
几束雷光扫过,原本有着庄严气氛的祭坛已经消失无踪,整座杜赖达主教座堂的东侧变得通风无比。
「简单,结束。」
为了确认异端二人组的存活,向着毁坏的祭坛上走去。
「可以请您不要毁坏教廷的设施吗?」
比正牌的圣女预备役还要正牌的圣女发言出现。
身穿米白礼裙的少女站在一小块冻结的水道上,向我发出邀请。
而在她身边化水成冰提供落脚点的,无疑是那位藏起一切身体特征,只能辨认出性别为男性的高阶魔法师。
「活着,才有与我对话的资格嘛。」
说出邪典般的言论,将通向河流的全部障碍扫去,护栏随着打雷的巨响逐渐崩坏。
看到我不断逼近,白面具的魔法师开始念起咒语,举起寒光暴涨的法杖。
要甩出惊雷打断吗?
没有那个必要。
第一,圣阶及以下的攻击在权能构成的电网前都是无效的。
第二,由于开头所提到的幸运与超越的立论,我更能深刻体会到努力的无能。
于是,自己给予前者,也就是所有未能被神明垂怜的不幸之人一份公平。
——未冕的『金枝圣女』会在战斗中接下敌人的所有招数。
四面八方同步浮起了由水元素构成的魔法阵,层层叠叠铺满所有视野。
「......高阶水系魔法【千冰放逐法】。」
冰的箭矢接二连三地向我身体中线的各个要害袭来,根本没有可以逃脱的空间。
但......没有任何效果。
别说是箭雨,就连被风吹起的沙尘与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刚触碰到周身萦绕的电网,也化作虚无消散。
任凭源源不断的魔法攻势倾泻而来,我拿出在公园散步的悠闲走到河边。
「不妨让我的同伴,为您铺好通行的冰路吧。」
伴着乌普莉斯的话音响起,魔法师有了动作,连串生成的冰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中心逐渐结冻的水面。
「原来你们根本就不懂。」
此时发生的现象让两名异端当场僵住。
换做是圣王国高层的任何一人,可能也会因为没有这项情报而目瞪口呆吧。
「怎么,看你们这幅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清楚这件事。总算萌生出,自己究竟是在以谁为对手的自觉了?」
没有浮冰作为踏脚,我泰然自若地走在有波浪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