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chapter -0- 王国的破灭 The Fall of the Kingdom
阿卡米德历-1931年,阿卡米德大陆——神创之地。这里生活着人类、精灵与矮人等族群,传说中还有巨龙盘栖于此。阿卡米德大陆的中心,这尊巨龙般的存在——希尔克斯帝国,它强健的心脏已接近它最后的跳动。这场横跨大陆的带给人们无尽灾难的战争,即将迎来它的尾声。
希尔克斯帝国,塞维亚王城,这里天晴得刺眼,万里无云。在天穹下,曾经繁华的王都,经过战争摧残后,路过此处的人恐怕难以想象——这里,是塞维亚。往日的繁荣昌盛像是一个不愿醒来的美好的幻梦,而在战火下,不得不醒来。
被狂风吹着的旗帜插在血色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由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在战火中已变得满目疮痍。空气里弥漫着尸体发出的焦臭味与血腥味,它们在风的带动下飘向世界尽头。王都的各处,熊熊烈火放肆地燃烧着,在狂风中越烧越旺,像是要把帝国最后的痕迹焚烧殆尽。赛尔斯帝国的旗帜插遍了被鲜血浸红的焦土,随风猎猎作响,仿佛墓园里矗立着的墓碑。汹涌的风吹过这些希尔克斯帝国军的焦尸、无边的旗帜、死寂的王都,带出凄厉声。似是在诉说、在哭泣。
凡人皆有一死,凡国皆有一亡。
在塞维亚的中心,塞维亚王宫孤独地矗立着,它那曾辉煌、宏大的建筑群,如今经过战火的洗礼已残破、崩塌。那座曾经高达九百九十九英尺,宽九十九英尺的,据说可通往神域的通天塔。
先是数以百计的高阶魔法师以狂暴风刃,把塔身切割得创痕如织,再是数不尽的灼热的能量光线把它洞得千疮百孔,最后由传奇魔法师赛卡的“次元风暴”把它搅得粉碎。塔的每块碎石的长宽都不超过一英尺,它们散布在塞维亚王宫的各处。
曾经最宏大的圣殿由二十四根两人合抱,雕琢着神痕的圣柱支撑着。它那巨大的、由纯白大理石砌就的穹顶,现已疮痍贯穹,露出湛蓝的天空,那是大魔法师卡特丹的“暴雨”造成的结果。
西卡杰斯神像的周遭,分布着曾经各式各样的宫殿群,由十数根一人合抱,雕琢着精美纹路的玉柱支撑着,如今塌成废墟。这是以数万名魔法师合力凝聚成的“流星雨”的功劳。
若在当时,抬头,便能看见尾迹里带着赤红色、遍布天穹的流星坠落着,绝美又绝望。若从高空俯瞰,可以看见宫殿群的残骸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回”字。
长二百五十六英尺,宽九十九英尺的西卡杰斯神像,被周遭的宫殿群拱卫着,似在朝拜着它。像身镶嵌着绚丽的圣宝石,雕刻着圣痕,乳白色雾气笼罩着周身,尽显朦胧、神圣的气息的创世神像—— 神像被浓密、神圣的圣光笼罩。传奇战士修卡斯的“永恒之殇”,把这圣光击得无影无踪,裸露的像身被塞卡的“漩涡风暴”搅得粉碎。
就像巨石在高天炸裂,分裂的石子射向四面八方般,这些小巨石死死地嵌在白雾缭绕的“回”字里,使得这个字别具一格;画框嵌金、镶有圣宝石的华美繁复的圣油画——悬于由彩色大理石砌就的高墙上的诸元素神画像——先是被打落在地、遭人践踏,最后再被烈火焚烧成灰,随风飘入浓雾里;若把视野移向大地,会发现:血流淌在原本由龙脉石砌成的,现已坑洼如疮地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头。而它们的主人——守卫王宫的禁卫军——正尸骸陈列地,与旗帜共存着;考究、精致的各类装饰品,在魔弹、风刃与剑气的余波下粉碎殆尽。这些信徒们顶礼膜拜、视作不可亵渎的圣物已不如外界的一个白面包值钱。在和平年代这绝无可能,但战争可以……
在残破的王殿的尽头,王座上,一个孤独地身影静静地坐着,不知在等着什么。他全身裹着金黄色的铠甲,只露出头部,他就是希尔克斯的王。而这位王,坚毅的脸庞却流淌着泪水,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地张合着。
“ 伊恩,我的儿啊。其他孩子若在这个年纪,都在花园与小伙伴们嬉戏、快乐地玩耍、成长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剑并砸向地面,呼吸急促起来,目露痛色,过一会儿又涣散着,最后逐渐坚定起来。
“而你却要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这都是父王的无能……我想过,与你一起逃亡,可主还在神域上看着呢;也想过,让你与国同亡,但先王们在天堂上看着呢。我怎能这样……而这更是对你生命、自由的亵渎。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啊,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希尔克斯的未来。”
这位王在喃喃完后,缓缓抬起低沉着的头,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好一会儿才站稳身子,随后抬手拭去泪水,昂首挺胸,攥紧手里的银白色巨剑,横挡在身前,眼神凝重地看着前方。那里有他不得不面对……不,必须面对的存在。
在宫殿的尽头外,一个身着暗银色铠甲,只露头部,表情冷漠的身影如高峰般伫立在坑坑洼洼的大地上,身后的赤红色披风随风舞动,他单手握着暗金色巨剑直指前方,而他就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赛尔斯帝国的王者、覆灭希尔克斯的罪魁祸首——希斯杰尔。
希斯杰尔的双眼扫视着周围这惨烈的景象,眼角难得的露出痛色,嘴角都抽搐了下,但旋即又摇了摇头,重又摆出了冷漠的神情,眉头紧皱地注视着前方的王殿。
希斯杰尔缓缓开口道:“威尔斯,我就知道你不会逃,独自一人的你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他顿了顿,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表情在不多的时间内变化了数次,旋即再次开口道:“但,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可以给你一场向我复仇、公平决斗的机会,不过,这可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来吧,像个真正的战士与王者一样战斗,你不是最恪守战士原则吗?就让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恐怖灾难画上休止符!“
希斯杰尔在说完后,身上立时涌出金黄色的斗气,随后猛蹬脚,顷刻间,大地龟裂开来,他的身体如刚出膛的魔法炮弹,裹挟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冲向王殿中的威尔斯。
威尔斯也不甘示弱,随即身上爆发出了浓烈的暗红色斗气,直迎上冲来的希斯杰尔。两把巨剑裹挟着斗气,狂暴地碰撞在一起。震撼天地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附着在剑上的斗气碰撞在一起,随后,溢出的斗气向整个天地流散着。
它们交织、凝聚在一起,最后形成如墨的黑圆,将他们笼罩其中。这黑圆逐渐扩大,突然,黑圆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色流星,像流星雨般汹涌地倾泻而出,要向整个天地降下灭世的黑色暴雨。
顷刻间,原本坑坑洼洼的大地近似平坦,王宫吊着的最后一口气,随着黑色流星暴乱地坠落,彻底断绝。巨剑碰撞产生的余波,将大地层层撕裂。以两人为圆心,半径千英尺内的地面向下塌陷了数十英尺。
两人都因这骇人的巨力,向后倒退数百英尺,但威尔斯倒退得更多。
在稳住身形后,两人再次冲向对方,继续交战,对轰了数十招后,威尔斯逐渐转为防守架势。在硬实力上他并不如希斯杰尔,但在短时间内,希斯杰尔也拿他没办法,希斯杰尔深谙这点,随后凝聚护罩,倒退百英尺。
旋即希斯杰尔嘴里吟诵着:“焚尽、天穹的爆火,汹涌、磅礴的狂风,听吾之令,融入吾身!”希斯杰尔身上与剑一半是肆虐的红光,另一半是汹涌的白光,他随即将它们尽数交织在巨剑上,挥尽全身气力将它们释放向威尔斯。
威尔斯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刚看到希斯杰尔的动作,便直冲向他,却发现早已为时已晚,暴虐的火龙来了,他焦急的扭动着身子,却发现自己无处可躲。
威尔斯感受到这如洪流般暴躁的火龙卷冲刷在自己身上,世界在火龙的体内扭曲变形。肆虐的裹挟着高温的狂风,扑向威尔斯。
无数细小的碎屑,从铠甲的表面飞溅、剥落,威尔斯身上不断流淌着汗水,狂躁的热浪,正蛮横地搅乱威尔斯的五感。世界渐渐褪去色彩,燥热的呼啸不见踪影,熟悉的焦臭味与血腥味从鼻腔里遁去。
“回”字里的所有石块、旗帜与焦尸都被充满整个天地的热浪带飞向高天, 逐渐搅成一团黑压压的云,黑云发出嘶嘶声。在灼热、暴躁的热浪里,不断融化着,最后形成晶莹剔透的琉璃,向下流淌着,像银河悬在天际倾洒着,琉璃旋即铺满大地。
天穹与琉璃不断折射、交织着瑰丽的霞光,织成蛛网般交错的光之天地。这种绝美的奇观,被希斯杰尔信手创造出来。而他本人则旁若无人地,摆出鉴赏家的样子,欣赏起自己创造的杰作,目光未留在威尔斯身上分毫。他的脸只是纯粹的欣赏,没有掺杂任何杂质,似乎在他看来创造出这种巧夺天工的奇观,再正常不过。威尔斯瞥了他一眼,不禁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
“被小看了呢,还是像以前一样猜不透你啊。”威尔斯嘴唇困难地蠕动着。
威尔斯猛地晃晃身子,又跺了跺脚,身体浮现浓绿色的亮光。无数细小的碎屑飞溅、剥落向天地,然后在空气中被骇人的高温炙烤融化殆尽。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在绿光的治疗下威尔斯已经将自己的五感恢复如初,他双手紧攥住他的巨剑,旋即猛地把它插向流淌着琉璃的大地。
威尔斯高声吟唱道:“夕阳!巨浪!永夜!狂风!一切臣服吾的力量,成为吾之圣剑!天空凄鸣之时,你们与吾同在!”他身上涌出悬在空气中的暗红色能量团,它们有序地、静静地悬浮在霞织穹璃里。
旋即一道道躁动地暗红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开来,将大地犁平了一层又一层,随后平地如蛛网般裂开无数深浅不一的裂痕。将裹着汹涌的白芒的巨剑横在自己胸前,旋即猛蹬大地,顷刻间,空气响起爆鸣声,直冲向希斯杰尔。
。
希斯杰尔看到这一幕,旋即收回刚才的状态,重又露出凝重的表情,这转变之快似乎刚才的希斯杰尔一直都是现在这样似的。 他的眼睛在扫视了环境与威尔斯后,表情又转变成兴奋至极的样子, 嘴里喃喃道:“我们终于可以尽全力的、无所顾忌地进行这最后的决斗了。我会履行之前的承诺,证明恶人未必会有恶报。”
希斯杰尔露出了他常常露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凝重。
他迅速地迎了上去。
生命走向尽头的巨龙终将死去,谁都无法阻止这命运……谁也不行。
希斯杰尔与威尔斯两位王者以纯粹战士的样子交战着。起初两者还平分秋色,但在交战十数分钟后,开始初现端倪,威尔斯受到了相当重的伤害。
在一次交战中,希斯杰尔将后背,背向威尔斯,威尔斯是完全有机会偷袭——不死也要重伤。可是威尔斯并没有这样做,这是为了心中战士的尊严——不偷袭敌人。即使这可能拯救他的性命,他也仍旧没有这样做。他在内心里嘲笑着自己,“都快死了,还装什么装呢?”
紧攥住剑的手,微微颤抖着,招架对方的攻击愈发困难。
“不怕死吗?怕,怕!还想再见到伊恩呢,可能要失约了……“他瞥了一眼身后,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旋即赶紧转过身来,迎上快到身前的希斯杰尔。“不要怪父王……”
再一次对击,威尔斯被汹涌的冲击波带飞千英尺外,他看着希斯杰尔短时间难以到达,看了看伤痕累累的自己,他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全,失去铠甲的遮掩,无数伤口暴露在阳光下。看到这样的自己,他全是血的脸上露出极痛苦的表情,紧了紧手里的剑,浑身剧烈颤抖着。
“…………”
他的脑子不断在天人交战,一边是想活下去,另一边也是为了可笑的战士的尊严。最后他还是选择为了战士的尊严,威尔斯的身体再一次涌出汹涌的红色斗气,迎上冲来的希斯杰尔。
不断地用剑与希斯杰尔厮杀着,全身逐渐力竭。突然,世界渐渐褪去了色彩,逐渐黑了起来,“我怎么在这么高的地方?好晕……”
“……”
希斯杰尔用力甩了甩手中的巨剑,把浸在其中的血洒向四周。他沉默着望着面前无头的尸体——希尔克斯帝国的最后的王——威尔斯。随着战斗的结束,之前各种狂暴的能量早已停息。现在只有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希斯杰尔的表情不断变化着,从最初的沉默,到痛苦,欢喜……最后沉默。他想起儿时两人在一起欢乐玩耍,外出冒险,后来,二人却因各种原因反目成仇。
他也不知道为何曾经的朋友会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兵刃相接。“我赢了啊,我证明了自己……可为什么会这样空虚?” 他大吼着,乱舞着手中的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希斯杰尔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上,疲惫感一览无余,希斯杰尔的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巨剑,颤抖着身,好久好久。最后他停止颤抖,默默地站起身来。
转向通往帝国的道路,孤独而缓慢地走向远方,在天穹之上,成群结队的白鸽互相交谈着什么,逐渐飞向与他相反的远方。
多年后,希斯杰尔也许会淡忘自己带领大军席卷整个大陆的日子。那时的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总是把自己伪装成冷漠的样子,现在也是如此。可即使这样,希斯杰尔也不会遗忘自己把巨剑斩向威尔斯头颅的情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平静。
忘不了威尔斯……
这场席卷大陆,持续三年的,带给人们无尽灾难的战争,终于算是真正结束了,人们凭借强大的生命力,生活逐渐好转起来。
都说战争是困不住的猛兽,它终将重又挣脱名为和平的牢笼,带给人们无尽的灾难。
这时就会有英雄崛起,带领民众……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