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镇没有回答,他看着与他同高的女鬼,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很好,我怕你从一开始就要接受不了。毕竟神格化不是谁都可以坦然接受的。”
“什么是神格化?”
玛格丽特一脸诧异的看着楠镇:“他们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看来教会还是那副德行,招摇撞骗!简单来说,你虽然在使用我的身体,但是你的意识还是自己的意识,这具身体具有神性——上面有着只会在圣遗物或者圣器上面才拥有的圣痕。而当人体长时间的受到神性的侵蚀的时候,就会发生神格化。你的记忆会越来越少,逐渐丧失越来越多的情感。直到那一天你连你自己都忘记是谁的时候,就是神格化完成的时候。到那时,你就不再只是你,只会变成一具躯壳。
我问你什么时候自杀,便是因为这个过程往往是比结果更加让人痛苦的。”
楠镇咽下一口口水,他的冲动和激情总算褪去了。当玛格丽特缓缓地吐出神格化的事实时,似乎白荆棘之戒才有了实际的重量。他曾经听说过渐冻症,在患病的过程中,患者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正在逐渐地不听使唤。也许就是睡完一觉之后,原本还可以活动的右手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就好像,自己的主导权一直从四肢逐渐被倒逼回中央,最后自我消灭一样。
“骗人的吧。”楠镇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这双手甚至都不属于他。
这些事,卡文迪许和天桐崎光对他只字未提。而就在刚才,他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让他去好好熟悉一些戒指的使用。
“嘛,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就是啦。其实还是有不少女武神可以寿终正寝就是了。但如果说不小心用过度的话,可能很快也就神格化了呢。”玛格丽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那你是怎么死掉的呢?为何还一直停留在这里?”楠镇的语气很轻。
玛格丽特挠了挠头:“我说我忘了你信吗,我被困在这个戒指里面太久了,其实就从刚刚我醒来的时候开始,我就感觉自己已经忘掉了好多东西了——你可以理解为我睡了太久睡傻掉了。不过你放心,既然如今我的身体在你手里,我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楠镇悬着的心仿佛随着她的话语慢慢放了下来,他对玛格丽特微微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
玛格丽特:“这是什么话,相信我就是了!我可是你的前辈哦。”
玛格丽特又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她伸出那只只有楠镇碰得到的手:“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楠镇,以后也多多指教。”
“不过话说回来,可真是少见啊,居然真的能够看到男生成为我的继承人…我真担心这具身体会被你用成什么样子。”
楠镇有些无语:“怎么看都跟你本人没有差别吧?”
玛格丽特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皮囊啦。老娘什么姿色自己还是清楚的,但是你这种粗鲁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优雅行事的样子吧?”
楠镇端详着眼前上蹿下跳,对着别墅里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大眼瞪小眼,最后发现自己因为碰不到所以只好忿忿作罢的女鬼,总觉得她说出来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事实上,我的确有一件事想要跟前辈好好商讨一下。”
楠镇跟玛格丽特讲起了自己的妹妹是如何被抓走,然后又遇到卡文迪许他们,最后又被送到这里来的事。
“所以,你是想要我做什么?”玛格丽特的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戏谑的语调,仔细地听着眼前的少年诉说着,“让我帮你找到你的妹妹,或者让一个你值得信任的人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想要借用你的力量。”
玛格丽特笑着说道:“这并非是我的力量,就像这股带有神性的躯体力量来源于圣痕一样。这份神圣来源于天神,而力量来源于你自己。我只是一个灵魂,被困在戒指里,仅此而已。”
“不过,”玛格丽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纸条,“这个纸条你是那个把你妹妹拐走的人留下来的吧?如果她真的是女武神的话,那么我倒是可以追踪她身上的神性,或许就可以找到她的踪迹。”
楠镇被玛格丽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个家伙从出现到现在,除了阻止自己窥探人体奥秘之外就是在一直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竟然真的能做点什么。
“这可能需要点时间,我已经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没事,我也得好好缓一缓。”少女样的楠镇瘫坐在沙发上,刚打算好好看一看自己的社交媒体账户上又多了多少粉丝。自从那篇被若宫嘲笑像小学生一样的“构成我人生的九部动画”发出之后,他还没有仔细看账号上面的数据。
“啧,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楠镇看着文章惨淡的数据,再次陷入了痛苦。随即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倒映出来少女的面庞。
对啊,好像我到现在还没揭示我是男是女的身份。楠镇如是想着。
只要在互联网上先暴露出自己是女生的身份,随后再通过几张照片证实,这样自己的粉丝数就会越来越多…虽然说社交媒体上面的文章或者视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死宅会写出来的东西,但是当今大家最喜欢看的就是反差,倘若看到这样一个超级美少女竟然对这些宅文化和文学感兴趣,自己的账号绝对会爆火的!
虽然这样有些对不起那家伙…楠镇在心里默默的向玛格丽特道歉下跪。不过这些都是过程罢了,最后我想大家关注的还是我的作品本身。心动不如行动,楠镇打开相机,对准了少女没有穿袜子的腿部,调整好对焦,准备先来上一张。
手机这时传来振动,吓得楠镇赶紧把相机退了回去,有人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点开若宫的聊天对话栏。
“抱歉,上次骗了你,这次我把楠梦带到了我们的教室里。我只是想好好跟你谈一谈而已——如果那两个烦人的家伙不再出现的话。一个小时后,教室见。”
“楠镇!找到了!”玛格丽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激动的直接飘了过来,与楠镇撞个满怀。
“我找到了,就是在这个地方。”
楠镇看着玛格丽特标记的地点,正好是自己的学校。
“走吧?”
“去哪?”玛格丽特一脸疑惑。
“去带你看看一百多年之后的世界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