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东根本不管不问,一个劲儿地往山上冲。
他的心中只有复仇,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图留斯心里那个气啊,把安东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斥候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有哥布林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只见山石后、稀稀拉拉冒出一个个绿色的丑陋身影。
佣兵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拿起弓箭,嗖嗖几下就料理了这几只不知死活的哥布林。
没过多久,更多的哥布林冒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躲在不远处的掩体后,时不时冒出几个脑袋,抓起石块就向营地方向胡乱投掷.
“哈哈,这些大傻子,这是来给咱们当靶子练手的吗?”
一个佣兵射中哥布林脑袋,大笑着调侃,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哥布林本来就是智商最低的物种,除了扔石头还会什么?”另一个佣兵附和道,满脸的不屑。
战士拿起武器,冲向了扔石头的哥布林。
就在这时,那些哥布林好像被吓到了。
叽里呱啦怪叫着,转身就开始往山道深处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追上去,不能放过它们!”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佣兵们杀意正盛,纷纷集结起来,兴奋地向着哥布林逃跑的方向追去。
“你们都给我站住,不要追啊!”
图留斯气急败坏地大吼道,然而那些佣兵没有一个肯听从命令的。
三百多名佣兵,竟然一个没剩,全都像疯狗一样追进了山道深处。
图留斯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几货物,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感觉要遭。
不过,当他瞥见不远处那顶属于七阶魔法师的豪华帐篷时,心里又稍微安定下来。
那可是七阶的大魔法师啊,一人可敌千军。
再加上他手下的一百名精锐士兵,就算那三百人没回来,守卫物资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三百佣兵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被引入了名为魔鬼咽喉的狭窄峡谷。
两侧峭壁千仞,中间仅容一队人马通过,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当最后一名佣兵踏入谷底时,一声尖锐的哨声瞬间刺破夜空。
一个身材高大的蛮人出现在山脊高出,脸上带着残忍笑容。
轰隆!
表面包裹着铁皮的巨大闸门,从峡谷前方的岩壁中猛然弹起,死死封住了去路。
紧接着,后方也传来了巨响,一道巨石从后方滚落,落地后产生的起浪将十几个佣兵掀飞了出去。
者一前一后,将这三百人彻底困在了这狭长的石棺材里。
“中计了,撤退,快砸开后面的巨石!”佣兵队长惊恐地咆哮。
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峡谷顶端突然翻转的一块块巨大的木板。
下一秒,滚烫的黑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淋遍了整条峡谷。
“是油,快躲开啊!”
还没等佣兵们反应过来,无数火把从峭壁上方被抛下。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条峡谷,变成了修罗地狱。
这仅仅是第一波清洗。
当那些被烈火包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时,峭壁两侧原本看似普通的岩石突然崩裂,露出了早已架设好的数十台小型扭力弩炮。
一个佣兵惨呼道:“这是高岩城的杰作,怎么会这样!”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哥布林、高岩城、蛮人三方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联合了。
嗖嗖嗖!
巨大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穿透了盾牌和铠甲。
人类在巨力面前,还是太脆弱了。
在火海与弩炮的双重打击下,幸存的佣兵们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慢慢迎接死亡降临。
图留斯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心里很清楚,那三百名佣兵算是彻底完了。
此刻更担心的是那些货物。
完不成任务顶多受罚,但如果连这批能换回十倍利益的物资都丢了,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女王砍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身准备去找七阶魔法师奥塔,商量一下立刻撤退的事宜。
毕竟有奥塔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大魔法师顶着。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几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图留斯停下脚步,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人满脸是血,剧烈地咳嗽了一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是该死的陷阱!里面有上千的蛮人和哥布林,我们完了,快让奥塔阁下出手吧,只有他能救我们!”
“还打个屁!”
图留斯气得骂了一句,看着这几个不听指挥的蠢货就心烦。
“都怪你们不听命令,盲目追击,才导致现在的局面,我正要和奥塔阁下商量撤退的事情。”
他嘟囔着,脚步不停,朝着奥塔那顶位于营地中央的华丽帐篷走去。
那三个人也没说话,低着头,紧紧跟在身后。
离奥塔的帐篷只剩几步路时,变故陡生。
那三个原本看似重伤垂死的佣兵,突然眼神一厉。
他们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几瓶炼金药剂,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着还没拉拢帘子的帐篷内扔去。
图留斯整个人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药剂在帐篷内炸裂,紫色的毒雾瞬间爆开,紧接着就传来了奥塔凄厉的惨叫声。
还没等图留斯反应过来,身后的剧痛瞬间袭来。
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后腰刺入,刀刃在体内狠狠搅动。
“唔!”
图留斯刚想惨叫,另一把匕首带着寒光,横向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不甘心地捂着脖子,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视线渐渐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正好看到行凶者抬起的一只胳膊。
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新月图腾。
图留斯猛然睁大了眼睛,心中涌起最后的绝望。
这些人来自高岩城,信仰的便是月之女神。
随着图留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营地内剩下的那百名士兵便失去了主心骨,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天渐渐亮了,清冷的晨风吹过山林。
安东在一处杂草丛生的隐蔽角落醒了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酸痛,满身湿漉漉的露水。
依稀记得,昨晚在愤怒的驱使下一路狂追,直到心绞痛剧烈发作,体力耗尽,不得不停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