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飘飘然，原本颓废的心态重新转变。
他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你说的对，我是勇者，我是被选中的人，女王肯定不敢杀我。”
玛拉没有再理会安东，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她的叔叔维卡。
她的心思转得飞快，如果薇薇安真的死了，那就只能让叔叔家的那个好女儿顶上去啦。
这又是个大问题，堂妹远嫁到了烈风联邦，隔山跨海的，想要找回来也不容易。
正如玛拉所料，女王确实不敢随意处死勇者。
但这并不代表她要惯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安东。
女王大笔一挥，直接下令将这一帮子人全部流放到北境。
如果安东真的是勇者，那他绝不会死在北境。
如果他死了，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是真的勇者。
而此时此刻，她真正头疼的，还是高岩城联盟那步步紧逼的军事压力。
傍晚，山谷的凉风吹过，刚刚吃过晚饭的薇薇安在城内悠闲地散步。
自从猫人被灭后，城里的情绪一直高涨，接连几天大家都在庆祝，干活的效率比平时提升了很多。
路过水井前时，薇薇安停下了脚步。
只见塞莉安娜正咬着牙，吃力地晃动着抽水泵的摇杆，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薇薇安瞥了一眼，心中忍不住轻笑。
啧啧，看样子这城里还有一个体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嘛，顿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就在这时，马格尼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薇薇安小姐，城外来了很多猫人！”
“猫人？”薇薇安有些意外，“都被打成这样了，它们还敢来找死？”
“不是的，不是来打仗的。”马格尼摆摆手，解释道，“它们说是无处可去了，只好来投奔咱们。”
“走，看看热闹去。”
薇薇安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城墙上。
顺着视线往下看，只见城外的空地上跪了有几百个猫人。
这几百个猫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衣衫褴褛，部分猫人身上还有伤。
瑞文正站在城墙的最前端，对着下方那些猫人喊话。
而夜瞳则老实地站在瑞文的身旁，目光复杂地盯着下方的族人。
“薇薇安，你看怎么处置它们？”瑞文见她走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薇薇安嘴角轻扬，似笑非笑：“既然如此，当然是全部赶走最省事。”
夜瞳闻言浑身一颤，二话不说重重跪下，恳切道。
“薇薇安大人，它们都是我的族人！之前犯下的错，都是泽费尔逼迫导致的，与大家无关啊。”
薇薇安心中其实是想留下这些劳动力的，但也得让它们明白，自己的好意从来不是廉价的。
“这些话你之前都说过了，想留下必须像你一样，对月之女神起誓，并缔结灵魂契约。”
“好，我保证它们一定会做到！”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道门槛，留下的代价，是必须干最脏、最累、最苦的活。”
“我可以说服它们。”夜瞳毫不犹豫地点头。
薇薇安颔首，示意夜瞳下去说服族人主动签订契约。
这并非她随口一说，山上正需开荒，城里主路虽修好了，边边角角还没处理。
尤其是去运石头下山，山道陡峭崎岖，这对人类而言十分危险，而身手敏捷的猫人，无疑是最好的替代品。
夜瞳深吸一口气，从城墙上走下来。
几百个猫人依旧跪在泥泞中，如待宰羔羊。
它站在族人身前，沉声道：“抬起头来。”
猫人们纷纷抬头，看向它。
“听好了，我们都是失败者，之前信了泽费尔的鬼话与人类作对，大错特错，现在想活命，就得认错，想留下的，必须立下灵魂契约。”
“夜瞳，你胡说什么！”一只猫人愤怒地反驳，“我们是来寻求庇护的，但我们要的是平等的关系！”
“没错，猫人永不屈服！”
“咱们走，既然人类不欢迎我们！”
大家情绪都很激动，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然而，这股怒火却被稚嫩的声音打断了。
“人家的肚子好饿喵。”
“狼人太可怕了，要吃掉喵。”
“喵，我不想走了.......”
说话的都是些不到一岁的小猫人，还改不掉说话带“喵”的习惯。
夜瞳叹了口气，即便到了生死关头，这群家伙仍没认清现实。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它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觉得自己是猫人，是高贵的种族，不该向人类低头，不该签什么灵魂契约，更不该为人类服务。”
猫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几个年轻的猫人脸上依旧挂着不服气的神色。
夜瞳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你们觉得不公平？那我倒要问问，既然想要所谓的尊严和平等，为什么还要像丧家之猫一样跑来这里求饶？”
没有人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答案很简单也很残酷。
它们打不过狼人，泽费尔妄图拉拢狼人结果引狼入室，让整个族群遭遇了灭顶之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们不说话，是因为你们心里清楚，已经没有退路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几个原本还昂着头的猫人，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凭什么咱们猫人能跟人类谈平等？凭你们这一身的伤？别做梦了。”
一个年老的猫人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里有些绝望。
“可是签订灵魂契约，那不就是让我们世世代代都做人类的奴隶吗？永远翻不了身啊。”
夜瞳看向他，目光变得复杂而悲凉。
“咱们在族群里，活得跟奴隶有什么区别？打仗拼命的时候，咱们第一个冲上去送死。好不容易找到食物，得优先献给泽费尔那些所谓的贵族。”
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可不就是这样吗？
给人类效力，和给泽费尔那种暴君效力，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紧紧抱着孩子的猫人低声说道：“夜瞳大哥，我们听你的，只要能让孩子活下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决堤的闸门，越来越多的猫人开始点头附和。
“我也愿意。”
“只要能吃饱饭，干活就干活，不丢猫人。”
夜瞳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族人此刻并非真心臣服，只是被残酷的现实逼到了绝路。
但他相信，只要薇薇安能够兑现承诺，给它们一个安稳的家，这些猫人迟早会真正融入这座城。
他不再犹豫，当场让所有猫人对着月之女神起誓，在灵魂契约上按下了猫爪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