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薇薇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试炼的过程会被记录成影像，呈现在勇气之神面前，任由那位神灵评头论足。
再加上自己的情况如此特殊，似乎除了拼死通过试炼，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几天后，薇薇安和另外几个被米拉克选中的学徒一起，正式开始了铁匠铺的工作。
第一天，米拉克大师还亲自在一旁指点。
到了第二天，他们便需要各自负责一道独立的工序了。
学徒艾伦负责控制熔炉，不仅要拉风箱掌控火力，还得适时添加煤炭。
学徒布兰德负责在锻炉前加热钢坯。
学徒加里则负责将烧红的铁块进行初步塑形。
而薇薇安自己，负责的是淬火环节。
这只是他们这一组负责的前期工序，后续的工作则由别的学徒完成。
其实若是以熟练工的标准来看，这种分工根本没必要，两个人就完全足够了。
但毕竟他们还是学徒，手法生疏，必须等到顺利毕业后，才具备独立操作整个流程的能力。
在这段时间里，薇薇安也大致摸清了当前的历史背景。
这应该属于黑暗纪元之前的一段空白时期。
此时的伽古拉斯刚刚创立冒险者工会，尚未堕落，还没有开始那残暴的统治。
神灵的堕落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持续堆积的过程。
只要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回归神界的希望，他就永远不会迈入那一步。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薇薇安整个人几乎处于麻木状态。
尽管她将每一道工序都轮岗做了一遍，但奴隶的身份始终未曾改变。
这意味着哪怕她日后顺利出师，依然要像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
唯一的好处是，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强壮，皮肤则因烟熏火燎而变得黝黑。
薇薇安无奈地心想，不知道试炼结束后自己能不能变回原样，毕竟她还是比较喜欢那个白净的自己。
相比之下，米拉克大师就十分干净。
他整个人带着一种文雅的气质，虽然会耐心地教导每一个学徒，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关系，不允许学徒们称呼自己为老师。
这一天，米拉克又开始教导众人更为高深的知识。
帕亚城靠近海边，空气中的湿气很重，铁器上的锈迹分为水锈、灰锈、深蚀锈和纹裂锈。
一个合格的铁匠，不仅要学会制作装备，更要懂得如何修理自己的作品。
他开始现场展示，将一件件生锈的装备拿出来，教导众人如何分辨。
表层浮白，那是潮气侵蚀所致。
暗灰斑纹，则意味着常年失养。
剑面出现细纹，是因为冷热交替不当。
而内里的暗裂判断则需要更多的技巧，否则一把随时会断掉的剑，随时会要了主人的命。
“你们需要学会判断，哪些锈迹可以直接抛光去除，哪些锈迹已经严重啃噬了钢体，必须补铁重锻。”
【你得到了九阶铁匠米拉克·巴福的细心指导。】
【你的铁匠职业晋级了。】
【解锁技能：养护lv1。】
【你获得了两点体力。】
【你获得了两点耐力。】
【你获得了一点力量。】
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再次找上门来。
薇安此刻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她叫雪莉，是领主的独生女。
雪莉积攒了许久的思念，一见面便双臂紧紧环住她，热烈而又甜蜜地亲吻起来。
薇薇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很快沉溺其中，竟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良久，唇分。
雪莉紧紧握住薇薇安的手，目光灼灼地说道。
“薇薇安，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释放所有的奴隶，我们要一起推翻贵族的统治，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薇薇安听得再次傻眼了。
这又是搞什么鬼？
你自己就是贵族好不好？
你要推翻贵族，那不是连你自己都要推翻吗？
“啊不是，咱们俩偷偷私奔就好了，何必要搞这么大动静呢？”薇薇安试图轻声劝解。
雪莉的脸上却满是坚毅之色，站起身来。
“为什么贵族就一定要高高在上？奴隶制本来就不合理！薇薇安，我的爱人，你就是这制度下最大的受害者啊，看看你自己，这段时间已经被折磨得完全变形了。”
薇薇安心里既有些感动，又有些害怕。
她担心自己会被困在这个荒诞的死循环里。
他们相当于是npc，没有失败后的记忆。
自己呢，失败就等于死。
到那时喂狮子估计都是仁慈的死法了。
带着一遍遍的记忆重来，想想都觉得恐怖。
但转念一想，这是关于勇气的试炼，如果自己一味选择退缩逃避，是不是就永远无法过关了呢？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薇薇安眼神一凝，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就带着奴隶反抗，去打倒那些该死的贵族。”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和我勇敢地站在一起！”
雪莉脸上露出了兴奋却又有些扭曲的笑容。
那狂热的神色让薇薇安感到一阵恍惚。
她根本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爱自己多一些，还是更享受颠覆旧秩序的快感。
现在她和安东有些类似，狂热的追求一个伟大的事业，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开始迷失自我。
难道说爱神诅咒如此霸道，连女性也无法幸免？
即便是一份简单的爱也注定无法纯粹，掺杂了某种疯狂的因素。
爱情真的很可怕，想要面对本身就需要非凡的勇气。
没等薇薇安多想，雪莉便再次匆匆离去。
生活很快又回到了无休止的劳作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米拉克大师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显然他已经没空再手把手指导这些学徒了。
薇薇安和加里被分成了搭档，开始独立负责一家铁匠铺的业务。
当然，这也意味着她不用住在简易帐篷里，铁匠铺后院就有两个独立房间。
在所有工序中，薇薇安最擅长的当属抛光。
她喜欢用细白石配合水磨，将剑身打磨得透出沉静的冷光。
再用柔软的兽绒蘸取少许刃油，顺着剑体的纹路反复轻拭。
随着油光在剑面游走，金属本身的肌理逐渐显露出一股迷人的宝光。
这不仅是她最擅长的工序，也是她最喜欢的。
不像打铁那般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这更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需要的仅仅是耐心与细心。
相比之下，她最讨厌的工序则是宝石镶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