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心也就罢了，毕竟生意人，父子关系淡薄也很正常。
但居然这么开心，薇薇安就真的无法共情了。
吉姆那股兴奋劲儿刚过，脸上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直接翻脸不认人。
“这是我们瑞蒂萨家族的商船，闲杂人等，都给我立刻滚下来。”
薇薇安一听就不乐意了，皱眉不满道。
“说到底是我们拼死把船送回来的，避免了几十万金币的损失，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吉姆十分嚣张地挺了挺肚子，鼻孔朝天。
“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物归原主天经地义，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还要我们给你磕头？”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二儿子杰克轻轻拉了一下吉姆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大哥，这么多人看着你呢，咱们瑞蒂萨家族一向标榜体面，不能表现得没有风度，传出去对家族名声不好。”
吉姆闻言，眉头一皱，正想呵斥弟弟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家产还没分呢就敢和大哥提意见。
然而他眼角余光观察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其中还有一些是贵族。
即便他想不花一个铜币，此刻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分，免得真成了笑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边的脏话，装作一副大度模样，淡淡道。
“说吧女人，看在你们带回了船的份上，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薇薇安刚想开口张罗，困意却如潮水般袭来，根本不受控制，眼睛一闭，再次昏睡过去。
瑞文当即替她开口道：“我们要一笔辛苦费，还要一艘送我们回去的船。”
吉姆嘴角一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请求，暗松了一口气。
“好啊，我们这就安排一艘小船。”
双方很快做好交接，吉姆大笔一挥，给了一万金币作为感谢费。
奇洛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熟睡的薇薇安下船，只留下两个人在在小船上防守。
码头上此时没什么生意，冷冷清清的。
几个缩着脖子的搬运工正围着一口破锅，锅底下燃着几块劣质木炭，那是他们唯一的取暖方式。
他们看起来眼神呆滞，鼻头被冻得通红，木然地看着这群外来者。
几人进城后，周围的气氛逐渐发生了变化。
在陶器区的狭窄巷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把一盆脏水泼在门前的泥地上。
还没等水流远，就在寒风中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旁边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在冰面上疯跑，脚底板被冻得通红，裂开了渗血的口子。
他们为了抢一个球扭打在一起，浑身是泥，也没大人来管。
大人们大概都在忙着为了生计找活干，根本顾不上这些小崽子。
几人拐进阿哥拉集市，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倒是热闹非凡。
几个穿得像样的公民正聚在喷泉旁高谈阔论。
他们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披风，有的边缘还镶着紫边，分明是富贵的象征。
一个秃头的胖子手里甚至捧着个精致的铜暖炉，里面烧着昂贵的无烟木炭，身边的奴隶随时准备给他递上一杯兑了蜂蜜的热水。
他们谈笑风生，争论着昨天大剧院里的一出悲剧，根本没把冬日的寒冷当成一回事。
而在广场中央围了一圈人，那似乎是城里最好玩的去处。
一个被涂满彩色颜料的男人，正被迫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嘲弄。
这似乎是他们的冬日娱乐，公开羞辱非本城居民。
前面已经说过了，烈风联邦虽然统一，但城与城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
即便不发生战争，但小冲突不断，排外情绪高涨。
台下的人疯狂起哄，有人扔石头，有人吹口哨，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恶意。
旁边还有个耍猴人，敲着锣让猴子模仿那个人被羞辱时的狼狈样子，逗得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获取消息最快的方式，必须是酒馆了。
瑞文看了一眼这荒诞的一幕，拉着妮可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酒馆，奇洛紧随其后。
屋角生着熊熊的大火炉，几个赌徒正在桌边疯狂玩牌，呼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趴在奇洛背上的薇薇安。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幸运女神光顾了。
他被某种绝美的光芒刺痛了双眼。
那如霜雪般洁白的头发，还有宛如神灵亲手雕琢般毫无瑕疵的完美脸庞。
在这肮脏混乱酒馆里，薇薇安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诱人。
醉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亵渎之念，咧开嘴嘿嘿笑着，摇摇晃晃地向她们走来。
瑞文冷哼一声，眼神冷冽若冰。
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圣洁的金色光芒从她身上隐隐散发而出。
那是属于骑士的五阶气息。
“滚。”
仅仅是一个字，伴随着如山岳般沉重的骑士威压，轰然压了过去。
那个醉汉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连着打了几个响亮的酒嗝，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残留的酒意瞬间化作了冷汗，他吓得调转身形，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酒馆。
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异常，周围的酒客们面面相觑。
自从黑暗纪元之后，骑士数量锐减，在这崇尚金钱自由的烈风联邦，几乎很难看到真正的骑士身影。
也就是太自由了，才诞生出完全不顾及生态环境的城市来。
瑞文收回气息，神色淡然地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币，轻轻放在了柜台上，看向酒馆老板。
“和你打听一件事，在哪里能找到牧师。”
老板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高阶的牧师，你们是找不到的，他们都只为贵族提供服务，但低阶牧师好像没什么用，连个小病都治不好。”
“低阶牧师也可以，只要是牧师就行。”
瑞文又往柜台上放了两枚金币，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老板眯起了眼。
“咳咳，是这样的。”
老板收起金币，语气立刻热络了不少。
“贫民窟里有一个叫莉珂的少女牧师，你们到那里或许可以碰碰运气，不过贫民窟有些远，路也不好走，你们需要租用马车。”
老板看在金币的份上，贴心地做出了提醒。
于是瑞文再次拿出金币，直接让老板帮她们张罗购买马车。
很快，马车就备好了，奇洛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薇薇安送进了车厢。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街道方向走来。
他衣衫褴褛，脑袋被砸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显然是广场上那些人玩够了，才把他给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