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呀】
沈沫虽然没理解silver的脑回路，还是马上应下了。
反正今天不加班，看望完妹妹，她就能回去直播。
沈沫绕过拐角，站在部长的办公室前。
她平复了下呼吸，轻轻敲响房门。
“进。”
沈沫推门而入。
艾黎正坐在椅子上，桌上只有一只手机。
部长是准备下班回家了？
沈沫注意到她身上多了件羊绒大衣。
“部长，这是一周的统计数据。”
沈沫把准备好的触控板递过去。
艾黎接过后，认真地翻看起来。
室内只点了一盏橘色的台灯，昏昏沉沉的。
“上个月的报表整理好下周给我。”
艾黎看得比平时快很多，没一会就递回触控板。
“好。”
沈沫刚拿回触控板，就见艾黎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记得关灯。”
艾黎走之前嘱咐，
有这么急吗？沈沫有些困惑。
她关掉台灯，又把办公室的门上锁。
整栋大楼陷入沉寂。
沈沫走出大门的时候，只见到门口伸着懒腰的保安。
“晚上好呀。”
她笑着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小步跑到公司外的公交站等车。
今天运气好，没一会公交车就来了。
沈沫刷完卡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她从兜里掏出手机。
聊天框静悄悄的，沈沫敲了几个字后又马上删去。
人设、人设...
沈沫没忘记下午从贝微卡那取的经。
【宝贝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silver几乎是秒回。
【不算太坏】
沈沫还想深入，silver就换了个话题。
【我今天做了件善事】
【是吗？】
【我让一个跟母亲一样命苦的人回去休息】
听着怎么像开除员工一样？沈沫的嘴角抽搐了下。
silver的话一定要转个弯才能明白。
【所以你是看到一个跟妈妈一样命苦的人，想起妈妈的境遇，于是让她回家休息？】
怎么感觉她才是那个最命苦的人，如果不是今天被部长阴阳了句，她恐怕又要留下加班。
【嗯】
silver的答复很简短。
【真是个有同理心的孩子呢，妈妈今天也不加班，说不定是咱们小silver做了好人好事的关系】
虽然跟silver没有关系，但沈沫还是把功劳安在了她的头上。
夸夸总归是没错吧，毕竟真桃萌白是个温柔妈妈。
【（转账）】
又是一笔钱，被夸奖的silver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喜悦。
沈沫还是没有收这笔钱。
好在silver也没有硬逼着她收下。
【妈妈我接个电话】
过了会silver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跟她报备吗？沈沫勾了勾嘴角，她敲了几个字，静静地望向窗外。
斑驳的霓虹扫过她的头顶，躁动的城市逐渐奔向高潮。
12区可以说得上是永夜之城。
这里靠近空洞，每天的日照被压缩到极短的几个小时。
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让这座城市的人们只懂得及时行乐。
夜色越深沉，灯光越璀璨。
两旁的过道是无数狂欢者的舞台，沈沫隔着车窗都仿佛能闻到一股酒味。
穿过花街，途经夜店，随着晃动的人影减少，街道也变得安静下来。
沈沫在医院前两站下了车，她走入一间藏在树影后的小面馆。
“哎，沈沫来了啊。”
听到门口的动静，坐在前台看电视的胖阿姨转过头来。
“嗯嗯！好久没来你这了...唔，还是两份三鲜面，一碗加荷包蛋，打包！”
“一会是去看你妹妹吧，她最近怎么样？”胖阿姨边穿围裙边问。
“医生说等过段时间就能下床了。”
沈沫脸上是恬静的微笑。
胖阿姨有些感慨。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沫在桌边坐下。
没一会，里间的厨房就传来油烟机的声音。
沈沫拿出手机，点开直播账号发了条动态。
【今天会早点播】
底下很快就冒出几条评论。
【妈妈妈妈】
【马上又能看到妈妈，我要出来了】
【今天怎么提前开播了呀】
沈沫扫了眼，没看到silver的评论。
倒是哇卡卡出来冒了个泡。
【妈妈，您最孝顺的女儿回来了】
沈沫给这条评论设为置顶。
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淡淡的鲜香从后厨飘出，沈沫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
胖阿姨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就提着两只打包盒出来。
“等久了吧...来，还很烫小心点提着。”
“谢谢阿姨。”
沈沫接过，看了眼袋子，发现两只塑料盒里都窝着荷包蛋。
胖阿姨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拍拍沈沫的肩膀。
沈沫无奈地跟着笑了下。
她提起袋子，快走出门的时候才掏出手机，扫了下墙上的二维码。
胖阿姨听到提示器报的数字后，愣了下，连忙跑出去。
只能远远地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
“这孩子...”胖阿姨叹了口气。
她站在门口，望着那背影越走越远。
朝着市中心的医院飘去。
...
艾黎站在卧室窗前。
270°的高楼全景窗让她能俯瞰整个12区。
她住的小区座落在市中心，却是难得的静谧地。
外环的嘶哑挣扎传不过来，街道上晃荡的酒鬼也会被驱离。
她举着手机，时不时应上两声。
窗外的霓虹闪过她的瞳孔，没一会被她踩在脚下。
“你姑妈刚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里的女音清冽平和，尾音又透着股甜美。
只是这甜美被电话那头的女人刻意压着，本该温柔的嗓音也变得有些古怪。
“嗯。”
“她说你今天汇报工作的时候比以前沉稳了。”
“嗯...”艾黎轻轻地揪住了衣摆，又很快松开。
“你现在是支援部部长？”女人沉默了会，轻声问道。
“对。”艾黎转过身，背贴着玻璃缓缓坐在窗沿。
电脑桌上的显示器亮着，为漆黑的卧室提供着少许光源。
“呵，也难为你干得下去。行吧，我有个电话要接...”
女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但下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
艾黎把手机丢到地毯上，静静地发了会呆。
她支起的腿弯在屏幕的荧光下，拉出一道放大的影子，落在了墙面上。
像简笔画的小房子。
她站起身，又把手机捡起。
特别关注的账号推送了一条动态。
【真桃萌白：今天会早点播】
艾黎没有马上点开，而是先戳开绿泡泡。
只有一个好友的账号。
还有一个没确认的红点。
艾黎点开备注为“母亲❤”的聊天框。
【好的呢，宝贝】
差不多半个小时前的回复，就在她说完要接个电话不久。
艾黎摸了摸这五个字。
眼内的倒影里只有这五字。
她褪下修身的制服套裙，像个婴儿一样躺在床上打了个滚。
艾黎又点开真桃萌白的评论区。
本来柔和的视线突然变得僵硬，她盯着那条被置顶的评论。
不断上涌的气血让她的脸颊泛红。
艾黎用力地敲着手机键盘，在输入框一直打到字数上限。
最后又通通删去。
艾黎深吸一口气，又敲了两个字上去。
【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