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哭成这样呢，明明都是当妈的人了。
沈沫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哭了。
可她偏偏忍不住，就像泪失禁了一样。
鼻腔里是她喜欢的香水味，独属于艾黎的清雅与幽静。
嗯...不想离开的怀抱。
艾黎揽着沈沫，心底却在想该怎么安慰她。
母亲平时是怎么做的呢？艾黎脑海中想到好几个真桃萌白陪伴着的夜晚。
要，要那样说吗？她还在犹豫。
沈沫的哭声止住了，但还在流泪。
她刚才头脑一热就钻进部长的怀抱，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摸着后脑勺说“哎嘿，我其实是在练摔跤哦~”。
真的可以吗？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要不还是迟点再说吧。
香香软软的怀抱，让沈沫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舒舒服服地抱着部长。
“沈沫...”
艾黎说完后能感受到怀里的少女抖了一下。
“好点了吗？”
沈沫绷起的肩膀又放松下来，听艾黎继续说话。
“要再抱一会吗？”
“嗯...”沈沫终于应了。
艾黎突然体会到一种责任感，一种想要好好照顾怀中人的心情。
母爱吗？她在心底猜测，这种陌生的感觉被她打上问号。
妈妈平时开解她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吗...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艾黎很充实，又隐隐有些负担。
她会担心沈沫是不是还难受，会不会没能安慰到她。
站在这个角度，艾黎发觉她以前一直是索取的那一方，依赖着、享受着真桃萌白的照顾。
母亲...她真是伟大啊。
明明她都没有做什么，只是很随便地刷了点礼物。
沈沫不知道部长为什么加深了这个怀抱，她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这么大？她挣扎了下，却被抱得更紧了。
“部长...部长。”
艾黎感受到喷洒在胸口的热气，她松开沈沫。
原本齐整的西装外套沾满眼泪和鼻涕的痕迹，变成皱巴巴一块。
沈沫鼻头红彤彤的，眼睛发肿，她看起来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部长...我会帮你洗好的。”
“没事，送去干洗。”
“干洗费我出！”
“嗯哼。”
艾黎点点头，她不至于这点事都争。
“不好意思啊...部长。”沈沫低下头，环在艾黎腰上的手也垂下。
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艾黎的大腿。
艾黎有一瞬间感觉肌肉紧绷，她打量了眼沈沫，没有说什么。
“哭出来就好了。”
“嗯...好久没这样哭过了。”沈沫挤出一个笑来。
一清醒，沈夏的身体状况又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
“你妹妹需要帮忙吗？”艾黎还记得沈沫混乱中说的话，“你是约了哪个专家？”
她心底突然有了猜测。
“艾医生...就是首都区来的——”
“可以。”
“啊？可我还没说名字。”
“我认识她。”艾黎笑了下，看着少女傻楞的模样。
她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想多照顾她一点呢...艾黎的心中又涌现出这样的想法。
平时她看到的沈沫是坚强的、果断且乐观的，但经历了刚才的事，她也意识到沈沫也有脆弱的一面。
沈沫心底积压的情绪只是一直没能释放。
跟她那时候很像呢...艾黎想起几个月前的事，眼神暗了暗。
想要帮忙的心思更深了。
同时，她脑内还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母亲每天这么温柔地照顾大家的情绪，她私底下会不会感到厌烦呢？会不会有排解不了的压力呢？
艾黎很清楚地认识到她，对真桃萌白的感情在变化，她也放任其变质。
她之前的情感认知都是基于“真桃萌白”在直播间的样子，她似乎没怎么把她和现实中活生生的人联系到一起。
艾黎生起了好奇。
沈沫感到一阵恶寒，这种感觉很像秘密要暴露了一样。
算了...艾黎散去心底的好奇。
不管母亲怎么样，她都是喜欢的。
就像母亲怎么都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艾医生是我的小姨。”
沈沫瞪大了眼睛，她第一次觉得部长的人脉有点恐怖。
“这、这样吗？”
“嗯，她今天确实有急事赶回去，或者我帮你问下安排个别的时间？”
“啊...不，不用这么麻烦了！艾医生已经说过会帮忙看病例。”
沈沫哭着跑出来，完全就是一时情绪激动。
压在她心头的丝线绷断了。
艾黎看着沈沫，突然想起在艾颂办公室听到的对话，原来那个“小姑娘”指的是沈沫妹妹吗？
“到时候我帮你联系她。”
沈沫本来还想婉拒，看着部长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么算来，又欠部长一个人情了...
沈沫倒不是觉得压力倍增，相反，她只觉得部长真是个大善人。
“部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小事。”艾黎点点头，望着沈沫漆黑的发顶，还是没忍住揉了下。
沈沫傻了，她根本没想过部长会做出这样的事。
连臆想都没有。
“把你头发弄乱了”
“没事，部长摸得很舒服...”
沈沫说完感觉有些怪，艾黎则是露出古怪的表情。
不过那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这话她好像在书里看到过。艾黎心想。
“那个，部长，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妹妹？”
沈沫还不想跟艾黎分开。
“现在吗？”艾黎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她倒是没别的事。
“嗯...我做了午饭带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吃。”
“你做的？”艾黎有些意外。
“对啊，我做的，平时我比较忙就很少下厨...”
“挺好。”她的夸奖很简单，甚至都不算夸奖。
却让沈沫笑开了花。
这一笑起来，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刚才哭得有多凄厉。
艾黎想到这点，也有些想笑，她忍住了。
她好想跟母亲分享此刻的心情，帮到了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两人约好一起吃她做的午饭。
淡淡的满足感，淡淡的幸福感。
人间滋味好像都在这日常的一言一语中。
好像辛酸苦辣最后都指向的是餐桌上的一饮一啄。
“部长你饿了吗？”
“嗯。”
“那我们现在赶紧去吃饭吧。”
“好。”
艾黎很珍惜这一刻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