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第二天一早就在支援部大楼底下等着。
厚重云层里透出的微薄稀光，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平时宅在家里的时间太久，难得出一次门确实舒畅。
但想到一会是去部长家，沈沫就不自在地扭了扭腰。
她时不时看手机，确认着艾黎的位置。
嘀——沈沫抬起头。
她看到正门口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开来。
驾驶座的半边车窗拉下，艾黎转过头看向沈沫。
“部...部长。”
沈沫没想到会是艾黎亲自开车。
“上来吧。”
艾黎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细白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嗯。”她小跑着坐上副驾驶，一说话嘴里冒出一股白气，“没想到你亲自开车...”
部长说来接她，是这个意思啊。
“你觉得我不会开车吗？”
大抵是周末的缘故，艾黎今天的打扮也没那么正式。
厚实的半身长裙上面是浅色的细羊绒毛衣，外面罩着一件粗呢的外套，笔直修长的小腿绷在薄透的黑色丝袜里。
她轻点油门，车子飘逸地滑出了支援部。
“没，就是第一次看你开车...有点帅。”
“哼嗯~”艾黎大概没想到沈沫会这样说，嘴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一天里最珍贵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温润柔和，还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沈沫移开视线，一股暗香一直往鼻子里钻，她又看了过去。
“嗯？”艾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部长，你身上是香水味吗？”
她比平时的胆子大了些，又或者找到了那天下午跟艾黎在车上的感觉。
声音虽然闷闷的，但问题却很直接。
艾黎握着方向盘把车子拐进辅路。
“对。”她应了声后顿了下，“是我喜欢的。”
“嗯...”
沈沫抓了抓耳朵，冰凉的手指在逐渐升温。
“我也挺喜欢的。”沈沫很小声地说了句，正好后面有辆车子在按喇叭。
“你刚才说什么？”艾黎没听清。
“我说...挺好闻的。”
“你可以打开前面的储物格。”
沈沫听她的话按开格子，发现是一些零碎的杂物。
一瓶很小的淡蓝色液体放在最上面。
沈沫拿起瓶子，上面印着简略的标签，是一家她没见过的牌子。
虽然她也不懂什么香水。
“之前在首都区买的，你可以试试。”
艾黎目光炯炯，像是在跟朋友好物推荐。
沈沫喷了一点在手腕。
没闻到艾黎身上的味道，而是一股更加浓烈的让人晕乎乎的香气。
沈沫没想到是浓香。
“它味道很有层次性，挺有趣的。”艾黎笑了下。
沈沫嗅着这股令人头脑发晕的前调，把小瓶子放了回去。
艾黎在红灯前停下，侧过脸看她。
小姑娘的手正捂着半边脸，像是在品味一样。
她今天穿得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学生，加绒卫衣搭着撞色的羽绒服。
艾黎转念一想，沈沫其实离开校园还没多久。
沈沫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个小妹妹。
“这瓶你可以带回去。”
“啊？”沈沫转过脸，才发现艾黎一直盯着她。
“啊...我就是没闻到这么好闻的味道。”
“是吗？”艾黎又笑了，这次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沈沫注意到她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跟这12区的太阳一样，转瞬即逝。
“嗯，很好闻。”沈沫盯着艾黎的眼睛说道。
“是啊，也很让人安心，我昨晚睡前喷了点。”艾黎动了动脖子，车子继续往前。
睡前？也对，部长身上的香味已经快跑完了，沈沫大致推算着艾黎的睡觉时间。
想到一半她又觉得耳朵开始发烫。
部长居然跟她差不多时间睡的。
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沈沫揉着耳垂，看向窗外。
刺透云层的阳光开始变得黯淡，12区马上要进入永夜。
“有哪里想去的？”艾黎问道。
“啊...不是去你家吗？”
“现在去我家吗？也可以。”
“嗯，要不找个地方坐坐？”沈沫改口。
她揪着放在腿上的链条方包，垂在拉链上的黄色青蛙正张嘴大笑。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都可以...”
沈沫更好奇艾黎平时会去的。
“那我做决定。”
“嗯...”
艾黎把车开进市中心，沈沫来这里更多的是去医院。
但其实有不少商场座落在另一侧。
“这里是金融街啊...”沈沫揪着链条包的手更紧了。
“你不喜欢吗？”
“不是，主要我也没来过这里。”沈沫摸了摸后脑勺。
她怕露怯，但她不介意告诉艾黎这些。
“也是，你才毕业没多久。”
“啊？”沈沫转过头，有些意外。
她马上摸了摸脸，入手是一片细腻。
她看上去很嫩吗？沈沫又瞅了眼后视镜，好像确实这样。
沈沫才发觉今天的打扮太像上学那会了。
艾黎也没想到自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但见沈沫略显紧张的反应，她又觉得有趣。
“主要你今天穿得，嗯...颜色很丰富。”
艾黎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唔...我就顺手拿了一件。”沈沫说完又有点后悔，她按着胸口，要命的心跳一直降不下来。
这样好像显得她对这次约会不重视一样，可她出门前试了好多衣服的，包括昨晚买的几条小裙子。
但最后，她还是穿了平时习惯的。
沈沫又怕艾黎觉得她太郑重。
纠结反复不断拉扯，那些在直播间里她说过的话好像一一应验。
暗恋中的少女总是患得患失，怕做不好又怕做得太好。
她给出一部分心，又觉得是不是给的太多，对方会不重视。
沈沫悄悄观察着艾黎的表情。
她嘴角微微抿起，神情认真，双眼平视前方。
“你早餐吃了吗？”
“啊，吃了...”
“这样啊，我还没吃。”艾黎语气里有点可惜。
沈沫这才反应过来，艾黎是跟她一起吃早餐。
她扭了扭屁股，语调都挂上了高音符。
“其实，我早餐就吃了一点点...”
她这话倒不是骗艾黎，担心迟到的沈沫就喝了一杯酸奶。
“我请你吃早餐。”艾黎轻点着方向盘，语气轻松。
她娴熟地把车停进空车位，然后关掉了发动机。
“走吧。”
静下来的车厢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沈沫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应了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