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叶一出手果然不凡，她只微调了几个方面，周英俊为“林瑾瑜”直播准备的节目就出现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了那位出手把林越打得嗷嗷叫唤的猛女名叫万俟歌，从经纪人关系上来讲，她和那个林越是同一个经纪人赵培手下的艺人。
按理说，他们之间本来关系不应该这样差。
但是，林越这个人仗着和赵培有一腿，在公司里面比较嚣张。
林越是已经出道，有自己代表作品的男艺人。在业内，知名度差不多可以达到二流艺人的程度。
而万俟歌则是还没有正式出道的年轻女艺人，她的岁数和“林瑾瑜”差不多，但是她没有走选秀综艺这条路，而是走的非常正统的养成唱跳偶像的道路，是公司内部模仿隔壁棒子的练习生体系选拔出来的女艺人。
大约是觉得自己在娱乐圈已经可以论资排辈了吧，林越看这些还未出道的艺人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
其中，被他“指点”最多的就是万俟歌，毕竟他俩是同一个主经纪人嘛，接触的机会自然更多一些，而且她还长得特别漂亮。
而万俟歌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能从一众如狼似虎的练习生里面杀出来的女艺人就算本来是小绵羊的性格，现在也应该长出一对锋利的羊角出来了。更何况，她本来的性格也并不好。
之前是看在赵培的份上，她不愿意闹的撕破脸，没想到对方居然得寸进尺了！
万俟歌松开林越的衣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次再让我看见你堵我，我不介意帮你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距离感’！”
林越捂着被扭得发酸的胳膊，脸色青白交加地爬起来，嘴里嘟囔了几句含糊的脏话，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苏折叶对此毫不在意，她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冲万俟歌扬了扬下巴：“行了，别理那种货色了。你那个新舞我还没看完呢，过来走一遍。”
万俟歌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练功房中央。苏折叶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周英俊，突然来了兴致：“小林，你要不要也留下来看看？她那支舞的风格跟你那支不太一样，说不定能给你点新灵感。”
周英俊本来准备走，听到这话便停了下来。
万俟歌的舞蹈是典型的Urban风格，节奏感强，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到让人怀疑她的关节是不是装了齿轮。她跳完一遍，苏折叶让她再来一遍，又让周英俊仔细观察她的呼吸节奏和发力方式。
“你那个舞，”苏折叶用薯片袋子指了指周英俊，“技巧上没毛病，但你跳得有点太‘标准’了。”
周英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的缘故，他为“林瑾瑜”这个马甲准备的舞蹈像精心打磨过的工艺品，好看，但少了一点让人猝不及防的心跳感。
“这样吧”，苏折叶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下周末万俟歌有个小场子，你要是有空，给她做段伴舞试试。”
有的时候，光用嘴巴说是没有多少用的，必须当事人自己去感受才行。不然，说的再多，也只是空浪费口水和时间。
万俟歌抬起头看了周英俊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反对。她本来就是个不太在乎搭档是谁的人，只要对方不掉链子就行。
周英俊犹豫了一瞬，他当然不缺活儿干，远辰那边的时间表已经被汪萍排得满满当当，“林瑾瑜”这边还有星耀娱乐的培训和新节目的排练。
但苏折叶的提议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位音乐制作人明显是在给他机会，如果他现在推掉，以后想再跟她搭上关系恐怕就难了。
“好，没问题。”他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周英俊用“林瑾瑜”的身份和万俟歌进行排练。万俟歌的舞蹈风格和他的不太一样，但她对节奏的理解非常敏锐，而周英俊本身的舞蹈天赋也不逞多让，两人磨合了不到三场就能在关键节点上达成默契。
万俟歌平时话不多，排练时几乎不闲聊，只会在动作不齐的时候简短地说“再来一遍”或者“这里慢了半拍”。这种简洁直接的风格，让周英俊觉得合作起来很省心。他不需要去猜测对方在想什么，只要把动作做到位就行。
到了路演那天，场地是一个能容纳四百人左右的小型Livehouse，舞台不大，但灯光音响配置不错。观众大多是万俟歌的粉丝，也有少数是冲着她公司其他艺人来的，场子里人头攒动，气氛已经被开场前的预热音乐烘得热了起来。
在上台之前，周英俊和小熊商量，要不要开直播。
反正这也是“林瑾瑜”的舞台，离上一次直播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需要一些动态维护“林瑾瑜”的热度，小熊认为可以试一试。
万俟歌的演出曲目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舞曲，改编自她即将发布的单曲demo。周英俊顶着“林瑾瑜”的身份上台的时候穿着和万俟歌同色系但款式略有区别的服装，站在她侧后方两步的位置。
音乐响起的瞬间，万俟歌的嗓音压住了整个场子。她的声线有一种少见的颗粒感，不是那种甜腻的偶像唱腔，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穿透力，像砂纸擦过金属表面。
周英俊的伴舞位置并不固定，编舞里设计了多处和万俟歌的互动环节：有时是背靠背的旋转，有时是她伸手他递掌的配合，在副歌部分还有一段两人面对面的镜像动作，节奏几乎完全同步，像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们自己在排练的时候，没有多想什么。倒是底下的观众反应很大，第一段副歌结束的时候，前排已经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磕到了”的亢奋。
这种化学反应其实并非刻意设计的，万俟歌在舞台上的气场本来就自带一种侵略性，而周英俊的“林瑾瑜”身份又恰好有一种柔韧的、能接得住她的包容感，两人站在一起时形成的那种张力，让台下观众很难不产生联想。
到了第二段主歌，有一段万俟歌弯腰拾起地上的帽子戴在“林瑾瑜”头上，然后顺手拨了一下她鬓角碎发的即兴动作。这个动作不在排练计划里，但万俟歌做得极其自然，像顺手帮队友整理仪容那样随意。
台下瞬间炸了。
几个女生的尖叫声压过了音乐，甚至有人捂着脸蹲了下去。周英俊眼角的余光能瞥到前排闪光灯在疯狂闪烁，显然不止一个人在拍。
演出结束后，观众散场时还在三三两两地讨论“今天那个伴舞是谁”“她们俩是不是认识很久了”“那个戴帽子的动作也太宠了吧”之类的话。
当晚，社交平台上就有人把那段演出视频剪辑了出来。原视频是某个观众用手机拍的，画质不算特别好，但角度刁钻，正好把两人互动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被传上B站后不到三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十万。评论区里一片“磕到了”的嚎叫：
“这个伴舞是谁！她看万俟歌的眼神怎么那么温柔！”
“等等，这不是X璀璨那个被防爆的林瑾瑜吗？她怎么跑来给万俟歌伴舞了？”
“管她为什么！这俩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吧！！！”
……
“万俟歌给她戴帽子那个动作我真的反复拉进度条，谁懂啊……那种顺手照顾的亲密感根本不是演的！”
“我宣布万林组合正式出道！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组合名有没有人抢注……”
“林瑾瑜跳舞真的好有质感，完全不输主唱，她站在万俟歌旁边居然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微博上，“万林CP”的话题在演出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内从零爬到了热搜榜的尾部，虽然位置不算靠前，但对于两个都算不上顶流的艺人来说，这个没花钱就得来的热度已经相当可观了。
一个娱乐论坛里甚至有人专门开了个帖子分析这场演出，标题是“理性讨论：万俟歌和林瑾瑜是不是真的有点东西？”帖子下面的回复从“我觉得是营业”到“营业也是好磕的营业”到“管他真的假的，我磕了再说”应有尽有，楼层盖得飞快。
周英俊窝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着这些评论，忍不住在心里对小熊说：“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小熊飘在他头顶，胖乎乎的身子微微发光：“这也算是宇宙观众喜欢的类型，有人注意到你直播了。”
周英俊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钟。
苏折叶说得对，有的时候标准之外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抓住人的。
他跳舞跳得再好，如果只是让观众觉得“好看”，那和一件摆在橱窗里的漂亮衣服没什么区别。而万俟歌那种带着点蛮不讲理的舞台气场，恰好把他从“漂亮衣服”的框子里拽了出来，让他变成了一个“有化学反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