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小黑、小圆同学早上吃了什么?”
“昨天晚上在干些什么?”
“早上几点起床?”
“喜欢什么……”
“和我一起玩吧”
“和我们一起做朋友吧”。
三个孩子依然持续昨天的状态,下课后就被班里的同学们围住。
但是三个孩子都不跟他们交流。
小圆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们看不懂的书。
“诶小圆同学,你能借我看看吗你手里的这本书 。”
“这是什么书呀,好看吗?”对于这种问题,她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实在是被问得烦了干脆直接带着书走到走廊,或者找个角落阅读去了。
橘子一下课就是倒头就睡,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呼唤。
被吵的实在有些烦了,她就稍微抬一下脑袋,那些人立马跑了开去。
至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也就是猫咪独特的、竖起来的瞳孔。没错,橘子对于睡觉被打扰感觉很生气。
小黑的旁边当然是由玉玉那个家伙守护着。只要有人胆敢靠近一步,玉玉就会将食指和中指摆出一个枪型的样子,大拇指相互搭在一起,使劲按住,没错,是令人菊花一紧的千年杀。
“谁敢接近我的小黑我就杀了谁,不对,我就让他尝一尝这能够捅破天穹的威力。”
小黑被问到问题的时候基本也不会回答,不是在挠挠头,就是躲在玉玉的背后。
玉玉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这下好小黑真的可以说是自己的东西了,只属于自己的小黑。
“玉玉”
熟悉的声音让持续妄想的玉玉回转过神。手也不再比出突破天穹的姿态。“哦百合呀,早上好,虽然说是过了一节课才说的,嘿嘿。”玉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呢,你和三姐妹都是在打铃的前几秒才匆匆回到教室的呢。早上起得很晚吗?”
迎面走来的少女百合,有着一头自然的卷发,脸部不是那种婴儿肥,反倒非常的有立体感,可能是很瘦的缘故吧。头发绑成高高的马尾,眼睛不算很大,但是长长的睫毛是非常好的加分项。鼻子意外地挺直,两边也有淡化过的雀斑,基本是看不清楚了。嘴颜色非常粉嫩,像桃花花瓣一样。是长得很清秀的一个孩子了。微微笑着的脸,让认识她的人基本不会设下什么防备。
“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了。”和好后玉玉自然地、平静地和百合交谈着。
“那很早了,为什么差点迟到了?”
“在路上玩得太入迷了啦。”
“和你后面的小黑同学吗?”敏锐的少女直觉,想到了就立马说了出来。
提到了自己,小黑怯生生地探出被遮挡的脑袋,眼睛里有些莫名的委屈。两只手搭在玉玉肩膀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小黑没有忘记那个下雨的夜晚。
看到这幅样子的小黑百合不由得红了脸,并且举起手小幅度地摆动了两下,这样子算是和小黑打一下招呼。小黑小小的脑袋立马就缩了回去。
然而这次玉玉没有打算挡住小黑的身影,而是移动身子将戴着帽子的小黑完全呈现在百合的眼前。“对啊早上的时候就是跟小黑一起过来的了。介绍的话我就免啰。小黑,要不要和百合做朋友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黑愣了一下。本来是不想和叫百合的女孩子做朋友的,可是玉玉那么说,她的内心开心动摇,毕竟是玉玉的朋友。
“小黑?”
“额喵!?”熟悉的呼唤让小黑脱离内心的思考。
小黑稍微皱着眉头,上看下看百合好几眼又看看微笑的玉玉才小声委屈说道:“那既然玉玉说了,那就做朋友吧。”
百合微笑说到:“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声音很温柔。
“来,握手握手。”丝毫不觉尴尬的玉玉将是难为情的小黑的右手拿出摆在百合面前。
百合微笑握住后说道:“以后的几天也要相互关照哦。”
“对了。”收回手的百合继续问道,“很奇怪耶,为什么小圆同学、橘子同学和小黑同学都戴着帽子呀?很冷吗?”
“那个,啊啊啊~”这一次毫不犹豫玉玉挡在了小黑的前方,而小黑也下意识地用手拉住了拉帽子。
她想要详细地辩解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举起手伸出食指在脑袋附近不停地摇晃着,眼睛也不停地飘来飘去。
看到这幅样子,百合本来打算说算了。然而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在这时响起。
说话的、玩闹的孩子们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第二节课依然是上一节课的老师在上,这节课也是语文课。
已经九点来钟。阳光透过老旧的班级窗户,温柔地洒在孩子们小小的身体上。桌面上同时发出沙沙的翻书声。今天学习的课文是《雨点儿》。
“数不清的雨点儿……”阳光下,孩子们的嘴也跟着复诵一遍。温柔的风儿也在吹动着操场上唯一一棵大树的叶子,发出好听的声音。
第三节课是数学。
第四节课也是数学。
……
吵吵闹闹的午饭过后,孩子们再次回到各自的座位。并不是又要上课,而是例行公事——没有错,孩子们都好好地趴在桌子上,进行午睡仪式。
身为班主任她没有去往教职员的办公室,而是好好地坐在讲台上,一脸宠溺地注视着午睡的孩子们。
过了十来分钟她又突然起身,但是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悄悄地来到做小动作的孩子旁边蹲下。
并不打算吓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孩子的腰部。结果还是有点吓到了。不过还好这个孩子是个惯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精神很好,在午休时不说话也要做小动作。
“还不睡吗?”
这么一说,孩子立马就没了动作,假装发出鼾声。
算了,下午不要打瞌睡就好了。就算打瞌睡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就是了,只不过是小孩子罢了,稍微的宠溺是有必要的。
需要批改的作业也有,但是才小学,也多不到哪里去。所以就待在孩子们的身边好了。
安静、温暖的教室,真的是非常令人感到舒服的地方。
这份工作已经干了有六年。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很不习惯和小鬼待在一起。如今下课后,居然可以和小鬼有说有笑,真的怎么说呢,真是奇妙得不行。
三十岁的人与孩子说话,简直是幼稚得不行。但是自己好像从来不打算敷衍了事,从来都是好好回答。
这算是没有结婚的原因吗?可能是想要有一个孩子的缘故吧,或者说平常周末一个人在家里积攒了太多的无聊,不得不去找孩子们分享。
谁又知道呢。
以前也觉得这些小鬼是真的麻烦,上课的时候完全不服管教,下课的时候更加疯狂。笑声,哭声,什么声音都有。
不知不觉到了三十岁,也不不觉习惯那些声音。
在回家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声音突然在耳朵边回荡。
看来自己完全就是离不开这些孩子。
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有些孩子虽然依然在本校,但是已经不在自己所管理的班级,怎么说呢,真的有一种特别失落的感觉。
我不知道别的老师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就是这样,想要孩子们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直待在我的教室里。当然,要是真的可以这样就好了呢。
不由得走出安静的教室,来到走廊上莫名设计的两个没有玻璃的窗户前,手撑住下巴,眺望不远处的这所学校中心那棵存在很久的老树。叹出一口气。
自己还能干这份工作多少年。家里的催婚又该怎么办。
对了,那三个转过来的小鬼只在这学校待七天,实际上只有五天罢了。莫名其妙。那时候该怎么送别他们呢。
唉。三十岁了,真的是个令人烦恼到不行的年纪呢。
走廊、操场、教室都很安静。只有独身的三十岁一人独自眺望着所看到的风景,戴起一直装在胸口前的白色有线耳机。
用了快三年了吧。听着前几天在晚上偶然听到的一首关于毕业的歌。
但是打开歌词,里面却写满了爱情。不过无所谓了,旋律轻松安静,又有种莫名的伤感,的确有股毕业歌的味道。好听,所以不由得哼了出来。
风好像也伴随着有点差劲的哼唱吹了起来,扬起了这位三十岁独身。脸依然孩子气的额头上的刘海。
等三个小鬼从这所学校毕业的时候,干脆就放这首歌好了。或者自己唱出来也不错。
看来晚上得好好练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