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凌凌来到门口前。白皙、小巧的手花了一分钟才握住门把手,但过了一分钟没有打开,过了三分钟也没有打开。
4.25,她松开了门把手。
剩余五分钟,如果像昨天一样摔倒的话,就彻底到不了学校附近了。所以凌凌最后也没有打开房门,而是脱掉已经穿好的鞋子、袜子,脱掉外面的全部衣服,只剩内裤与背心,躺进被窝里,等待4点30分的来临。
而在来临的前一秒,她这么想着:不是醒着去接孩子们,那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还有,晓林发来的消息,她选择假装没有看见,就是所谓的无视掉。
发来的是一句询问,时间是4点28分
晓林:你还去接孩子们放学吗?
连发这句话的晓林都觉得这个时间太晚了。晓林那边没有收到凌凌的回复,最后晓林也选择不去,自己去过两次了,已经完全足够了。
就算去了,凌凌不在身边与自己一起等待,也没有什么意义。
4点30下班。今晚依然要加班,或者说周五本身按照规定来讲就是要加班的。
厂里意外地,原本忙碌的状态就要消失殆尽。该平衡的扇叶,明天下午下班之前就可以提前完成。也就是说,明天下午可能不用加班。不用加班的话,后天可能就是休息了。
孩子们的学生身份已经不需要了。
也就是说,后天过后,有些特别的日子总算要稍微恢复到比较平淡的日子。
想到这里,脑袋不由得嗡的一声,晓林不太灵光的脑子开始耳鸣。
算了,明天后天的事情,还是等到那天的时候再去想吧。对于自己来讲,未来的事情实在太过于遥远,只会越想越不明白。
晓林今天下午没有下班后去小吃摊买些填饱肚子的东西,而是一股脑地扑在了铁皮机器上。最后就是在夹爪台上想着事情,然后有些昏沉地慢慢睡去。直到5点钟准时醒来继续加班。
而孩子们依然有些犹豫地走出校门,在校门口还一步三回头地回望这个可能再也不会来的学校。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就算是一步三回头也依然没花多少时间就出了校门。
因为这样出校门的时候,校门口的人也基本走得只剩下七七八八。而那些寥寥的几人之中,并没有监护人的身影。孩子们只是对望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玉玉轻轻拍了一下小黑的背,示意小黑振作起来。而小黑则一下扑到玉玉的身上。这一次换做小黑黏住玉玉一起回家。
“你们两个不要在外面做这么丢人的事情好吗?快点分开。”大小姐小圆看到这幅场景也稍微有了些精神,对着橘子笑了笑才这么说道。
没错,如同往常一样,四个孩子们依然欢声笑语。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停止。但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一瞬间不能当做一回事。
时间不会停止,生活就算没有多少改变,但是每个人经历的事情在不断变多,那么看起来不变的生活,其实已非常微妙的方式进行着改变,只是短时间实在无法让人察觉。
但是总有一天会明确地让人发觉。
那时候每个人又是什么样的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又或是时间过得好慢?或者前一脚说时间过得好快,下一脚就说时间过得好慢?谁会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普通人、穷人,只要珍视现在,活在当下就足够了。
但或许呢,故事的最后,每个人,人生的最后,估计就是所谓的【相离】吧。
不管了,就是这样。
就算是用听歌或者看动漫排解加班的无聊,也依然感觉身心疲惫。听歌听到一半,老是下意识地去按住手机电源按键,看一下时间来到几点钟。“怎么才7点?”晓林不由得在内心煎熬着。
过了一点时间,又是“怎么才7点35啊?”直到最后
“啊,总算来到8点29了。”总算是下班了。时间过得真快,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在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晓林那个家伙选择了一边摸鱼看动漫,一边平衡扇叶。扇叶没平衡多少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来到厂门口,有点犹豫地停了一下,然后左顾右看。当全部看清楚的时候也知道了结果:今天凌凌那家伙没有来。
不由得“哎”地一声叹了口气。今日下班一个人走着,晓林也想要凌凌能够陪自己一起走路回家。
走了一段路之后,一阵风吹过。虽然还是很冷,但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手没有伸进衣服的口袋里。下班后耳机已经没电了。手机上也没有太想看的东西,所以手机也放在口袋里。
就这样,去年未落的枯叶偏偏飘落。
晓林抬起头,并不关注飞舞的落叶,而是无意识地看向路灯上的天空。
“哎”地一声,呼出白色的气息。
今天就算是大晴天,夜晚的天空也没有几个星星吗?看动漫的时候,听《龙与虎》的时候,总能够听见各式各样的星星
果然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无可奈何。
无聊地、无力地又走到了那个路口。在这个地方,也是在不远处就抬头看了一下,路灯下的水泥柱子旁边,凌凌那个家伙也没有在那里等自己。
满满的失望。要不自己也干脆和凌凌那个家伙一样,蹲在那个地方当个失意、忧郁少年好了。
刚这么想着,已经来到石柱的旁边。然而没有蹲下,没有选择靠在没有任何感情的水泥石柱上,只是用高傲的眼神瞥了一眼。
蹲下去的话那也太蠢了,依靠那个石柱的话,那也太蠢了。一直孤独走过来的自己,可没有软弱到那种地步。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哎”的一声叹气。再度继续前进。而就在走了十几米后,在依然亮着的超市门口,晓林却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呆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这是因为看见了迎面跑来的人,是那个必须戴着帽子才会出门,有着娇小身体、好看眼睛、玫瑰色嘴唇,针织帽稍微露出来的头发发色是由白到黑,衣着、鞋子基本和自己没有什么区别的那个家伙。
没错,那个家伙就是另一个自己,名字是自己过去犯中二病时给自己取的单字名字:凌。
但是只读一个“凌”实在不怎么好听,也不顺口,所以在一见到那家伙的时候就改了,改成了“凌凌”。
急急忙忙跑过来的人,正是最喜欢的凌凌。
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自己很笨拙,而招手跑过来的那个自己—凌凌也很笨拙。
在快要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居然被一个小石头绊住了脚步。
不过还好,没有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而是原本五步的距离,在以向前冲锋的踉跄之下,三步奇迹般地扑到了晓林疲惫的身体之上。不过晓林也奇迹般地承受住了那股冲击,没有摔倒。
“你你你,这笨蛋!要吓死人啊!真是眼睛长哪里去了?”明明接住凌凌时,既害怕又开心来着,明明想要关心来着,到了嘴边却成了责备。
而凌凌也立马把身体抽了出来,没有任何的自觉:“就是要吓死你,而且我也没有摔倒在地上啊。干嘛这么生气?干嘛摆出一副吃了十斤‘咖喱’的便秘表情啊?恶心死了。”
“哈,你这家伙,简直不讲道理,简直就是个笨蛋。那样都能被绊倒,真是笑死人了。”说着晓林还假装呵呵地笑了两声。
“都是什么年代的网络词语了,搞这些抽象的玩意,你才是笨蛋咧。噗噗,笑死人了。”
“好意思说我?你这样噗噗,还不是学着动漫里的某些角色。蠢死了,死宅女,恶心死了。”
“死宅男,死变态,那咋了?我就学那……咋了……噗噗。哼,就是恶心你。”
一见面就吵吵闹闹,完全不在乎突然路过的一个行人。而行人只是稍微笑着,好像说了一句“狗屎现充去死吧”。那个笑,看来是被嫉妒到气笑了。
吵闹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在凌凌一句“别叫了,我要走了”才得以停止。
而晓林依然有些不爽,拉住了凌凌的小手:“没有买晚餐你走那边干嘛?走这里更快一点好吧,走昨天的路啊。”
而凌凌也停了下来,过了几秒才小声回应道——在晓林看不到的地方脸红着。先是嘀咕一句:“你以为我这么晚才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呀?切,死人机。”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晓林说道。
而凌凌也自暴自弃,对着天空“啊啊啊啊”地连续好几声:饭已经买好了刚刚。
晓林呆呆哦了一下。
凌凌继续说道:“我7点30醒来之后就先洗了个澡。我怕又跟前天晚上一样,然后又卡住一定的时间去买晚餐。毕竟每晚那么吃饭对孩子们不好,也容易上火。”
晓林摸着下巴嗯嗯的点点头。之后说道:“嘛,买好了那就回家咯”
凌凌回应道:“的确,那回家咯”
走了稍微一段距离晓林小声说道:凌凌......那个以后的日子能不能也来接我下班?”
凌凌瞥了一眼晓林说道:“嗯会的,不过只有加班才可以呢。”
晓林说道:“我知道”
现实虽然很残酷,以后两人都要经历更加痛苦的事情,更加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此刻,两人内心都想着:这样就好,现在这样就好。
在后面的春日里,也时常握住彼此的手回到家中,享受着只有两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