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觉来到8:30左右。
晓林双手扶着水泥墙壁,将脑袋深深低下,把165公分的身体蹲了下去。从晓林背后远处看的话,长长的头发,有些男子气概的宽广的背,黑色的连帽卫衣,再加上稍微偏黑的剪影,怎么说呢,感觉就是长了毛的《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毁灭蘑菇。大概吧。
凌凌稍微注视晓林宽广的背部,然后再看看那个估计连一袋刚收割的大米都扛不起的肩膀,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叹什么气啊?抓紧时间快点上来啊,笨蛋。”
“OK,那我上来咯。”
答应着,凌凌抬起被黑色牛仔裤包裹的纤细右腿,毫不客气地站立到晓林屈膝的视线前方。左脚也是如此,在左脚踩下去的时候,还扬起了小小的灰尘。
由于视线看不太清楚,晓林还在继续呼吸,结果不小心吸入了不小的灰尘。
“咳咳咳……哈啾!咳咳咳……哈啾!咳咳咳……哈啾!”
凌凌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晓林揉了揉被灰尘弄得看不清的左眼,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顺摸了一下凌凌的小腿,但立马就收了回来。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故意的也不算占便宜。
“你这家伙好意思说我怎么了?干嘛把脚伸过来的时候用那么大的力,灰尘全部被我吸收了啦。”
“哦,你刚刚不是还摸了我的腿吗?算是扯平了。”凌凌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于晓林的责备完全不当一回事。
“哈,你这家伙真的是……太不讲道理了!那我也不讲道理了!”
愤怒着,晓林在凌凌的胯下,一手撸起凌凌一只脚的牛仔裤,一只手疯狂地抚摸凌凌没有毛的、犹如漫画比例的、在黑暗中也很白的光滑小腿。
“唔……你这个大色狗!别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好吗!”凌凌动弹不得,但不停扭动着身体。
明明打算翻墙的两人,却在这个时候做着无意义的事情并且争吵着。那么热切期盼的孩子们呆呆看一会之后过来提出疑问。
“哦,老爸、老妈,你们在搞什么飞机呀?不是说要翻墙进学校帮橘子拿回她的学生证吗?”站在两人旁边,小黑天真无邪地说道。
“哦~大叔和姐姐玩的真开心耶。打算什么时候翻墙进去呀?是不是要等打情骂俏完毕之后,回家洗个热水澡再来翻进去呀?”玉玉有些嘲弄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是我的父亲母亲,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亲和母亲。真是不知廉耻的两个家伙。”小圆用着蔑视的眼神死死盯住被说得有些尴尬的监护人,并且补上那么一句。
只有橘子注视着那对橘子来讲那个很高的墙壁。
“好了,不闹了。”晓林说道。
而凌凌也“哦”了一声。
“坐上来吧。”
“OK。”
“我起来咯。”
“OK。”
晓林扶着水泥墙壁慢慢起身,而凌凌一边扶着晓林的脑袋,一边倾斜身体,另一只手也扶着墙壁。两人慢慢起身,呼吸也一致,频率可能相同。
可能不同的心跳,不同的身体,不同的体重,不同的身高,在此刻合二为一。
注视着的孩子们不由得都
“唔!老爸、老妈好厉害哦!”
“哦!大叔和凌凌姐还真是般配。”
“哼,果然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可以做到的嘛。”这是哪里来的严苛大小姐啊,而且那份高傲是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很牛吗?
凌凌的视线不断变化着,最后小小的脑袋看到了与城中村完全不一样的景色,操场、乒乓球台,熟悉又陌生。
“哦,所有的学校还真是一副样子。”
“哦你个头啊!”被凌凌用胯紧紧夹住的晓林痛苦不堪,“干嘛夹得那么用力?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说着,脑袋也不由得动了动,原本低着的脑袋抬了起来。这一抬头
“啪!啪!啪!”
晓林抬起的脸上立马遭受到了连续攻击。动手打脸的小手简直快到出现残影,其实只是光线太暗本来就看不清楚罢了。还没来得及反应,晓林被打的时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笨蛋!咿呀呀!咿呀呀!我草,你的长毛脑袋不要乱动好吗?大色狗!”直到红着脸说完这么一句,凌凌才停止手上的连环攻击。
而晓林的脸也彻底肿了起来。有好几次的巴掌打到耳朵附近,耳朵也不停传来嗡鸣的声音,神志也被打到九霄云外,差点昏倒过去。不过心里还是想着不能让凌凌受伤,所以没有昏过去。
过了好一段时间,猪头晓林才缓过来。继续以抬头的姿势看着凌凌抱怨道:“你这家伙想杀死我吗?等会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这个两米的距离,后脑勺着地可是十有八九会死掉的。”
凌凌的脑袋越过墙壁,被月光照射得清楚明白,不再像之前那样红得发黑。被微弱光亮照着的脸颊呈现好看的透明红色,她咬住薄薄的嘴唇,然后清楚明白地“啧”了一声。
晓林也不再说些什么,毕竟怎么说呢,自己还是第一次把女孩子扛在脖子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这可是女生的胯下,虽然是自己……这可是女生的胯下虽然是自己……这可是女孩子的胯下……但是坐在脖子上的可是自己啊,完全没必要感觉到害羞呀。
凝视着红着脸的凌凌的薄薄嘴唇,晓林的脸依然红得发黑。还是先问下情况吧。
“喂……那个……那个……”诶?怎么回事,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低下头的凌凌好像是恢复了过来,没有,其实是在硬撑着,因为晓林的头发被她紧紧抓着。
凌凌说道:“怎么了?有话直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
晓林看着红着脸的凌凌呆了一呆,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能不能……能不能就是那个……翻过去啊。”
回到正题。凌凌从害羞中回过神来,四分之一的身体都伸出墙壁之外,也就是肩膀、手臂完全可以搭在墙壁之上。
凌凌将穿了两件衣服的手臂搭在围墙上,尝试将纤细的身体撑起来。不过用尽全力也只能撑起一点点距离,屁股离开晓林脖子上大概5厘米的距离,然后又重重落在晓林的脖子上面。每次落下,晓林都只是闷哼一声,没有任何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打算说什么“你行不行”的风凉话。最多就是在心里那么一瞬间想到了。
尝试几次后,凌凌低下不甘心的、脸色痛苦的脑袋,嘴巴有些颤抖地说道:“……刚刚那么用力地打你,现在却连过了一半的墙壁都翻不过……,我这么没用……”
晓林不由得叹了口气:“先别哭,我先把你放下来好了。”
两人的身体缓缓下降。最后凌凌离开晓林的脖子,而晓林却感觉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被坐得有些生疼的脖子。起身将双臂高高举起,然后舒展了一下陈年老腰,腰部发出“咔咔”的声响,这都是因为坐在那个电子厂整整的缘故吧。
然后呼出一口白色的气息。气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冷了起来。
这不禁让晓林以及凌凌打了一个哆嗦。晓林看一看孩子们,小黑、橘子、小圆倒是一点事也没有,玉玉也打了一个哆嗦。
回家?不可能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晓林必须拿到那张带有秘密的学生证。而孩子们也依然用着热切与鼓励的眼神,期盼着能够成功翻墙进去。
没有消沉的余地。
晓林再度扶着墙壁慢慢俯下有些疲惫的身子。从下午下班之后,这个身体就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再加上情绪的肆意散发,脑子也不由得有些抽痛。耳鸣其实早在第一年出来打工的时候就有了,第二年才去医院查看,医生却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晓林每天思考着很多东西,无用的、有用的、各种道理,伤心的、开心的、各种情绪,然后独自一个人消化。然而怎么也消化不完,所以一直以来真的很痛苦。
如果这次没有拿到那个学生证的话,那么思考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而且想必大多数的都是让人感觉痛苦的思绪。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进去的话,也要将凌凌,将另一个自己送进去。
“笨蛋,用你的脚踩在我的肩膀上,这一次肯定能进去了。”
凌凌犹豫了一秒钟,再次坚定眼神。她把鞋子脱掉,脚非常细节地踩在脱掉的鞋子上面。手也扶着墙壁,将双脚轻轻地踩在晓林有些可靠的肩膀之上。
“OK了吗?”
“OK。”
“上咯。”
“上。”
凌凌也明白晓林所思考的一切。这件事情既不是晓林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凌凌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做错事的橘子一个人的事情。
两人的身体不断上升。
今晚非常幸运,并没路人经过这个地方。
最后两人咬紧的牙关都全部松开。这一次凌凌轻而易举,也不是。凌凌非常狼狈地先将右脚跨在围墙之上,然后双手抱住围墙,像条会恐高的猫咪一样跨坐在,不对,是趴在围墙之上。
不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一丝害羞,而是咧起大大的微笑,对着下面的晓林以及孩子们比出一个V字,说道:“我厉害吧?我上来咯。”
晓林笑笑:“厉害厉害。”
说完凌凌还补充一句:“笨蛋晓林,以我这个角度来看你,你就跟蚂蚁一样,太渺小了。”
而晓林耸耸肩:“你这句动漫台词,以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挺有格调的。
橘子看到凌凌上去了,也呼出一口气。凝视围墙的眼神也非常坚定。她离开那个围墙一些距离,发起了冲刺,快得让人看不清楚,不是因为黑暗的原因,而是真的快到看不清楚橘子的身影。
只听见“哒、哒、哒”三声清脆的声音在墙壁上发出。
橘子以绝对之姿,傲立于墙壁之上。只留下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晓林和凌凌目瞪口呆,其余的孩子们倒是——
“哦——”
“哦——”
“哦——”地发出平淡的声音。
而就在这一刻,坡道上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是驼着背的女士缓缓出现。女士叹了口气,瞥了瞥校门口。
明天干脆请假好了。
然后又突然抬头,嘴巴张开想要喊些什么却什么也喊不出,又慢慢地将扬起的脑袋收回。一边小声嘀咕着:“我才不会结婚嘞。”
眼神空虚地望住前方,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是并没有大声尖叫,而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接近不得了事情的源头。
“嘿,你是橘子的父亲是吗?”
她轻轻拍了一下那个有些可靠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