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你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凌凌低着头说到，声音变得轻柔，甚至有些忧伤。
“自己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很多很多，很多都以笨蛋的方式处理。”晓林也低着头，轻声、没用地说到。
凌凌的拳头依然紧握着，身体依然颤抖着。凌凌继续说着，声音有了几分倔强和强硬。
“之后，你这个笨蛋要是遇到悲伤又或是幸福的事情，一定，一定，一定，绝对要跟我说，要跟我分享。要不然我真的……我真的，我真的会把你揍一顿。毫不留情的那种。”
“没必要那么狠吧？”晓林有些没好气地回应。
“会的，我一定会那么狠的。”凌凌认真地说到，脑袋依然低着。带着的黑色鸭舌帽边沿，水分慢慢积累，最后落在了大地之上。在两人不注意的地方，溅起了水花。
“好吧，如果到那时候……务必给我来上一脚。无论你怎么打我，我都不还手的。不过能反驳的时候我不会住嘴的哦。”晓林有些无奈地这么说到。
“真的不还手？”凌凌总算抬起小小的脑袋，稍微仰视着距离很近的晓林的脸。说话的语气有些疑惑，睁着那双对于晓林来说比孩子们更加好看的眼睛。
“真的。决不食言的哦。嘿嘿嘿。”晓林对着凌凌扬起还算爽朗的笑容，没用地笑着。
“笑笑笑，笑你个头啊。”凌凌脸红着，耍着女孩子的脾气，扭过头不看晓林那张傻笑的脸。背对着晓林，有些不高兴地回应。
傲娇吗？不错呢。虽然是另一个自己，不过看到另一个自己害羞——凌凌那样……莫名的奇怪，但莫名的感觉心里舒服。自己对自己发脾气、耍性子，本来就是正常的。
眼前的自己是女孩子的自己，是凌凌。总感觉和凌凌成为那种特别的关系——没错，就如同早上凌凌想要对自己做那件事情一样。也就是说……不对，是毫无疑问的——我喜欢我自己。我喜欢眼前只对我耍性子的女孩子，喜欢凌凌。
突然出现的凌凌，或许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么想着，晓林也不由得脸红。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最后又缓缓放下。目光所及之处，不只是凌凌的背后，凌凌背后是变长的白色头发，已经到了后背中间的位置。
晓林咬了咬嘴唇，小声嘀咕道：“要是能真的假装没有看到就好了。”
耳朵和孩子们一样好的凌凌自然是听到了，在晓林看不到的地方皱着眉头，却用着假装的语气，疑惑、不开心地问到：“什么假装没有看见就好了？”
“凌凌……你的头发……变长了呢。”晓林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有些失落地用着没用的语气，对着凌凌背后小声皱着眉头说到。
“嗯……变长了呢……你觉得怎么样？”凌凌也在晓林看不到的地方皱着眉头，断断续续地说着。
听着凌凌有些失落的声音，晓林莫名地很想让凌凌振作起来，至少让凌凌恢复到原来跟自己吵吵闹闹的那个状态。
晓林大声喊道：“不过很漂亮呢！非常非常漂亮的！白色的，见过最好看的头发！”
被晓林莫名地大声喊道，凌凌抖了一下小小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反应过来的时候，眉头间的皱纹总算舒展看来，嘴角扬起微微的笑容。小声嘀咕道：“果然，晓林就是个笨蛋呢。”
耳朵不好的晓林没有听见。
凌凌继续背对着晓林。咬了咬玫瑰色的薄薄嘴唇后，小声以晓林能听见的声音说到：“笨蛋晓林，你还在后面吗？还在我的身边吗？”
“嗯，当然了。”
“我有个请求，是你一定能够做到的。不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笨蛋，如果是我能够为你做到的，我一定，我一定全力以赴，不带犹豫的那种。”
“嗯……那请你能不能帮我把头顶上那湿漉漉、让我不舒服的帽子帮我取下来？”
“你是笨蛋吗？那种事情当然，当然会帮你取下来的呀。”
晓林的手颤抖着伸出，直到摸到凌凌的帽子才停止颤抖。晓林他笑着——这顶帽子的确好好地待在凌凌的头上，湿漉漉的。拿下，没有犹豫地拿下那顶真实让手有触感的帽子。摸起来实在不舒服，毕竟是网上购买的便宜货色。
帽子拿下的瞬间，积攒在帽子里的湿透的头发也沿着被拿下的帽子不断垂落。只剩下猫耳朵是黑色的，黑色猫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凌凌感觉到头顶的不舒服消失，不由得晃了晃小小的脑袋，就像是沾了雨水的猫咪，本身就是猫娘来着。
雨滴飞扬，落在晓林的身上，落在倒映着蔚蓝天空的水洼上，泛起没人注意的涟漪。犹如动漫中那种梦幻般的场景，晓林觉得凌凌这个样子很美。白色的头发沾有几滴雨滴，在太阳的照射下，折射着好看的光线。
……
晃完脑袋之后，凌凌没有急着回头，很想快点回头的。可嘴角瘪成“へ”字形，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皱到感觉到疼痛。要哭出来了，可是怎么能哭？必须要微笑才行呢。
深呼吸，凌凌小小的背部起伏着，缓缓呼出气息。晓林只是看着。
“笨蛋晓林，我转过头你不要笑我哟，我会生气的。”果然还是忍不住，凌凌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到。
感觉到凌凌有些奇怪，晓林有些疑惑地问到：“你哭了？”
“嗯……不过只有一点点。你会笑我哭的样子吗？”
“只有看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才能做出回答吧？”
“你希望我转过头去吗？”
“笨蛋，你……”晓林打算说些气愤的话责怪自卑的凌凌，想让凌凌恢复一些精神。不过话还没有说出来，晓林就见到了无法忘记的画面。
凌凌扭过纤细的脖颈，白色的美丽长发不知道在晓林的眼中慢慢飞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耀眼的光芒。凌凌的笑容在慢慢垂落的白发后，总算呈现在阳光之下，呈现在晓林呆呆的瞳孔之上。
凌凌将手背在身后，微笑着面对着晓林，眼睛轻轻温柔地眯着，眼角有一滴美丽的、令人在意的眼泪。
不擅长地歪着脑袋。
“谢谢你，晓林。一直，一直，一直以来……谢谢你。”凌凌变得平静的好听声音传入晓林的耳朵，让晓林从那个变慢的场景回过神来。
没有慌张。晓林不再皱着眉头，嘴角也微微扬起。不知为何，有种释怀地笑着。
“你笑了呢。”
“嗯，你也笑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相互陪伴着彼此，彼此见过对方哭过、笑过。只要是两个人，都有意义。
……
两人赤脚并排走着，打算以全身湿透的状态去到孩子们和老哥钓鱼的河畔附近。晓林看了看还没变成白色的凌凌的可爱猫耳朵，忽然说到：“凌凌，你那对猫耳朵颜色还是黑的耶。”
“你说啥？”凌凌有些震惊地转过脸看着晓林。
“我说你耳朵还是全黑的。不信你用手机自拍看看啊。”也不用晓林这么说，凌凌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相机，手机是防水的，没有坏掉。
看到手机中的自己，凌凌：
“哦哦哦……唔哦哦哦！为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吧！头发都全白了，耳朵为啥不是白的呀？搞什么飞机！这这这不对啊吧！”这么不成样子地大喊道。
晓林不由得捂住耳朵，毕竟女孩子的叫声还是太吵了。
“你说！晓林！为啥呀！”凌凌不放过晓林，粗暴地将捂住耳朵的手扯下来，对着晓林的耳朵发出音波攻击。
感受到耳膜即将破裂的危机，晓林毫不客气地挣脱凌凌小手的抓取，跳到好几米外，踩在了满是碎石的石头上。脚底又传来一阵疼痛。
“你、你、你干嘛呀！别对着我的耳朵喊呀！耳朵差点聋掉了耶！”没有对着凌凌抱怨，而是对着自己俯下身子对着自己的脚。
抱怨完之后，就一直小声嘀咕着：“痛痛痛……痛死死了。”
听到晓林喊痛的声音，凌凌挠挠脑袋。
不过她却又在下一刻哼的一下说着，活该。之后凌凌小心翼翼地走到晓林的身前。
“你没事吧？”凌凌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起来吧。”
晓林低着头坏笑一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凌凌伸出的手，立马就蹦了起来。
“你这样子根本就一点事情都没有吧？”看到晓林轻轻松松起身，凌凌不由得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脸，试图把被晓林握住的手拉回来。
“我才不会放咧。而且你也知道吧，走在这种土地上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啦。你还是伸出手把我拉起来了。”
“是是是，农村人，无聊到在碎石跑道跟别人比跑步的笨蛋。”
“唔哦哦哦，自己骂自己你还真骂得出来。”
“那咋了，我们本来就是笨蛋啊。”
“真拿你没辙。……”
两人打着赤脚走在碎石之上，握住彼此的手，来到老哥和孩子们钓鱼的河畔。
晓林呆住了。
凌凌则是一脸平静。
晓林看到了河湾到处都是鱼，到处都是鱼、鱼、鱼、鱼、鱼。
看到晓林这幅呆呆的样子，凌凌将没有被握住的手握成拳头，趁发呆的晓林不注意，轻轻锤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的脸。
小声嘀咕道：“笨蛋，我厉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