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凌晨两点多钟,可是到了现在,依然很热。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汗根本就是流个不停。这个夏天,真的是非常热。那个喝水的中年大叔都不止出来一次,水池的水龙头还一直开着,给水瓶里的水降温。
轻轻流淌的水声,和这个凌晨两点钟并没有形成鲜明对比。就算有空调外机发出的声音,又或者小黄人电风扇发出的没用吵闹声,对比于大部分的黑暗与声息,实在是不堪一击。这个打着地铺的地方,这村子依然很安静。
总算讲完一个故事,不不不,从讲故事开始,老哥的嘴就没有停过。晓林没想到老哥出来打工这么多年,胡编乱造的能力还是那么强。讲完故事的老哥,“嘿”的一下从小凳子上起身,汗水也跟着飞溅在闷热的空气中。有几滴飞溅进晓林和凌凌的眼睛里,晓林和凌凌都不由地捂住眼睛,“啊啊啊”地惨叫,大喊道:“我的眼睛,我的魔眼啊!”
当然是假的。要是这样喊的话,指不定会被这里的住户赶走吧。不过,老哥起身的时候掉下几滴汗,的确是真的。
老哥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说到:“不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等会再洗个澡就睡觉了。”
下一秒,一个小时前还很精神的孩子们也纷纷打哈欠,说着“好困哟”,也不乏说着“好热”,但最后还是说着“好想睡觉哟”。晓林跟凌凌也有些乏力。
晓林起身,说到:“那都各回各家,各找个妈爸吧。”
凌凌则是将孩子们一个一个扶起身子,生怕有点困的孩子们一个踉跄就摔个狗吃屎。孩子们迷迷糊糊地各自穿起自己的凉拖鞋,而晓林则是将地上的竹席卷起来。凌凌将老哥的电风扇和插排顺进屋子里。
在前往店里睡觉的时候,晓林和凌凌都邀请老哥一起去,不过老哥拒绝了,说太麻烦了,跑来跑去的。而晓林则说到:“这么热的天,你晚上睡得着吗?”老哥只是笑笑,不说话。没有办法了,老哥说不去,那就不去好了。
走的时候,孩子们也邀请了玉玉一起去。玉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母亲,才拒绝了,说到:“早上看不见我,妈妈会担心的。”嘛,的确,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小黑在走下坡道的时候还抱了一下玉玉,话倒是没有说一句。
晓林不由得猜测,是不是“明天再见”的意思。
管他的,随便了。反正小黑和玉玉的关系一直都是这种紧紧挨着的关系。百合真不错呢。
稍微走下一点距离,晓林才回头,叫住小黑:“在不走,我们就先走啰。”小黑松开玉玉,很快就来到了晓林的旁边,并且对着坡道上的玉玉挥一挥小手。
而坡道上的玉玉也挥一挥小手。这个举动让看着的晓林感觉有些奇怪。玉玉这个动作很轻很慢,感觉不像以前的玉玉。要是换做以前的话,就跟早上敲门的时候一样吧,DuangDuangDuang地敲门,那样性格的玉玉,不得是跳起来挥手道别吗?
不对,玉玉这快两个月来,每天都到晓凌的房门口敲门来着。不过敲门的声音,从暑假的第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是轻轻的。而且一开门,玉玉还会忘了跟晓林开玩笑。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玉玉一大早就给晓林摆一个吃了苦瓜的表情。
所以,玉玉到底发生了什么,晓林真的完全没有头绪。这是进入叛逆期,或者性格转变期了?谁知道呢。不管了。
“喂,笨蛋,快点带小黑来呀。我们先走啰。”已经转入拐角的凌凌突然回头,跟晓林说到。
晓林也从烦恼中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对着玉玉说到:“麻子脸,晚上要睡好哦。”
玉玉有些不开心,说到:“大叔也睡好了。别明天,别明天……”
“明天怎么了?”对于玉玉的吞吞吐吐,晓林提出疑问。
玉玉却不再说话了。她就在晓林的眼前低着头,皱着眉毛,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晓林,才继续说到,因为离晓林有一段距离,她的声音有些大:“大叔明天……啊不,今天下午有空的话,会跟我一起去玩的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晓林感觉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脑袋,说到:“会去的了。我还算是个讲信用的人了。”
“那大叔去睡觉吧,拜拜啰。”现在玉玉又有点开心地说到,刚刚的那些忧郁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真的太奇怪了,晓林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可是考虑到问了估计也不会说,而且凌凌已经在拐角处消失了。没有办法的晓林,对着玉玉快要消失的背影喊道:“那就明天见啰,玉玉。”很难得的,这是晓林很少对那孩子用的称呼。
说完晓林转身就走了。他没能看见玉玉转身小声说了什么,也没看见玉玉哭。小黑也没有看见。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特别是一起度过的这个暑假。
一家人在这个夏天炎热的夜晚,走过这条通往学校的路。孩子们很困的样子,晓林和凌凌也没说什么话,两人只是左看、上看、下看、一看,看遍这个房子林立的熟悉的村子。无聊时候就喜欢这样。
走到一家在晓林小时候就开着的店铺前,晓林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到:“这家店一直从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开着了呢,凌凌。”
凌凌看着晓林眼神看过去的地方,嗯嗯地点点头,说到:“我知道的。”
“那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变啊?”晓林接着说到。
“当然变了。你看价格,还有旁边的一些商铺,全都变了。而且我感觉啊,包子的味道是不是也变了?额,上次来买了两个包子,我吃完一个,另一个直接就被我扔掉了。”凌凌指向摊位的价格表,又指向前面的店铺和后面的店铺,一边说着。
“的确,我也感觉不好吃呢。”
路过这里,再走上个十步的距离,一个岔路口的旁边,路灯的旁边,就是晓林老爸开的布鞋店了。掏出放在钥匙串里的卷帘门钥匙,捅进去,左弄右弄,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才将门拉上去。卷帘门就是有点难打开的。
一进入门,孩子们没有“哦哦哦”地惊叹,那个架子摆了很多鞋子,那个机器是干什么的呀,哦哦这个房间好长哟。
这不是孩子们第一次来这里。在猫耳朵消失之后,很凑巧的没过几天,姑父就叫晓林来看下店。那时候还正是晚饭的时候。反正猫耳朵啥的都消失了,索性一家人就都到这个店里面吃晚饭好了。
有人问,就说是以前的同学,而这些孩子们就是凌凌的妹妹了。
刚进店里,凌凌就先把店里的卫生打扫一下。之后,就将两人睡都嫌大的凉席铺在了地面上。孩子们实在是太困了,看到凉席已经铺好了,就懒洋洋地扑在了上面。不过孩子们没有很快就睡着,而是脸扑在地上,对着凉席嗡嗡地说到:“好热哦,爸爸妈妈快点开空调。”
看着这样的孩子们,两人也没好气地笑了笑。只不过等到开空调,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两人整整找了十分钟才找到遥控器,本来就在机器上,两人却非得往机器的后面去找,而且就在眼前两人居然都没有看见。嘛,当然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扑在地上的孩子们,因为扑着而窒息死亡了,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两人将孩子们轻轻抱起,翻个身子,孩子们只是睡着了。看到孩子们的侧脸,晓林不由得“呜啊”一下。他说到:“凌凌你看孩子们,啊哈哈哈哈,真的笑死我了。”
“笑你个头啊,孩子们等会就被你这个笨蛋吵醒了耶。”凌凌皱着眉,有些生气地小声说到。
晓林很快就闭上了笨嘴,只不过看见孩子们那印上竹席痕迹的脸,实在是很好笑,他的背还在不停抽动着。将孩子们好好地摆放在一起,用姑父午休的毯子帮孩子们盖上肚子,这才关了灯。
没过多久,这个店里也总算变得清凉起来。这让两人不禁呼出舒服的气息。真的,这样热的夏天,吹着空调睡觉,真的活过来了。他们没有像孩子们一样很快就睡着了,而是各自玩着手机。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时不时有光亮闪过,是送外卖的,还是玩得很晚的?谁知道呢。
因为孩子们也睡在旁边的缘故,晓林和凌凌之前所睡的距离变短了。只要晓林轻轻动一下手肘,就可以碰到凌凌的身体。
玩手机的晓林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就用手肘碰了一下凌凌,他小声说到:“笨蛋凌,你在干嘛呢?”
凌凌看着手机,无所谓地说到:“一看不就知道啊,我在玩手机啊。”
两人都讲了废话,这让他们都不由得安静下来。
开着的空调不断吹着令人舒服的冷风,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空调吹出的风,也可以看见凌凌白色的头发。时间一秒一分地流逝着。晓林感觉到自己的手肘被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