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旁边,哎,怎么说呢,或许能更进一步也说不定。各自看着改变的天花板。晓林不知道凌凌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其实只要撇过脸去看就能知道。可如果看了呢?看了会怎么样?后果很严重吗?
晓林夹住双腿,凌凌也是如此。相互交错的手指只能没用地使劲用力,疼痛,更严重的疼痛,更炽热的疼痛。最后还是出汗了。
再好听的歌曲,听多了也会觉得腻;再好看的动漫,看久了也是如此。可是紧握着凌凌的手,或许不是腻了,放松了也只是因为累了。时间不停流逝,力气也会用完。所以最后的最后,晓林放松了手,凌凌也放松了手。
等到晓林转过头去看凌凌的时候,凌凌已经睡着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手收回来的意思,想要一直握着,被嫌弃、被骂都无所谓。这是没用吧,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凌凌那张睡着的侧脸依然很漂亮。如果看不腻的话,那就当做是看累了。他转过视线,再度看着改变的天花板。店里的天花板比那个房间的要高很多,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晓林没这么想过。
只是和过去的每个夜、每个半夜醒来的夜晚一样,想着很多事情。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无论是会让自己难受又或者开心、无聊的事情,小事、大事、未来的事、过去的事。
为什么天天去上班,凌凌也在身边,只要是一个人。不,就算凌凌是醒着的,自己也会去想这些事情。
答案是从一部动漫里得到的,人是很闲的生物,不太需要为了生存而有过多的想法。晓林无法反驳这一点。
或许跟这句话有关,晓林想要逃离混乱思绪的状态,变成了接受,最后偶尔会觉得,不去思考那些东西,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啊,人生啊。晓林这样无聊地在内心大喊,同时深呼吸一次。可能不够吧,他再度深呼吸一次。之后他也学着凌凌的样子伸出手,在昏暗中竖起压住脑门的手,掌心对着看不见的天空,没有想过半夜的天空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就那么停了三十秒钟的时间。在这之间,张开手,握紧成拳头,过了些时间又松开成手掌,最后的最后还是以松开的样子落在了地铺的上面。
在落下的时候,他不由得啧舌一下,手撞在地铺上,用力过猛给自己撞疼了。
晓林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一脸平静,就算想很多事情也是那般扑克脸的样子。
在白色的冷气中,在电风扇轻轻的吹拂下,晓林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完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想着:果然还是那个小小的房间好,不过既然凌凌在身边的话,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
缩了缩身子,好冷。没有睁开眼睛,就伸手去找能够保暖的东西。可是触碰地铺的手怎么也碰不到。没有办法的晓林这才睁开双眼。明明在睡着之前是好好盖住的呀。毯子不见了,他转动被冷得有点发疼的脑袋去寻找自己的毯子。
孩子们睡得很安稳,毯子基本是没用动过的。那么抢走晓林毯子的犯人,也就只有旁边的凌凌了。
转过视线去看凌凌睡觉的位置,一看到就不爽地啧舌一声。凌凌那个家伙正侧身面对着放布鞋的木头架子。木头架子的最底下是放鞋底的,有五块钱一双的鞋底,也有七元钱的。
海绵是十二元钱一捆,还送一根做鞋要用的线。摆在鞋架上的布鞋颜色各不相同,有单色的,也有彩色的。
单色的四十五元一双,两双可以小刀五元钱,少了不卖,再怎么说也是十多年没有涨价了,而且大部分是手工的流程。
花色的则是五十元。也很便宜吧,大概吧。总之在一处三叉路口,大家可以过来看看哟。呵呵。
凌凌的脸就要和木头架子来个亲密接触了。
晓林伸手扯了两下,可是凌凌那个家伙用小小的身体压得死死的,蜷缩着身子,发出“嗯嗯嗯”的讨厌声音。
没有办法,晓林皱眉叹息一声,顺手摸到手机查看时间,快要六点多。就算没有闹铃,神经质的身体已经完全习惯在这个时间点醒来。看完时间之后,他又看向后方的窗户那边,外面已经完全亮了,这就是暑假的特色吧。
起身上个厕所,把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一点,开到二十三度。拿着手机,没有继续躺回那个凌凌和孩子们的中间。他坐在了老爸回家开店后就很少有人用的机器面前,玩起了游戏。不过没过多久就腻了,垃圾游戏,那么肝,谁玩得下去呀。
关闭手机,就那么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嘴里干干的,嘴唇也是干干的,身体也是干干的。想要回家里刷个牙,不刷完牙根本就不想洗脸。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困意也随之袭来。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过就在闭上的那一刻,又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因为这个点铃声总是响起。已经六点钟了。关闭闹钟,看了看地铺的位置,凌凌那个家伙改变了睡觉的姿势,现在正脸朝着天花板安静地睡着,而孩子们也还在安静地睡着。这让晓林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息。
在心里他这样想着:还是两个人睡那个地铺好呢。不过这样看着孩子们和凌凌睡觉也挺不错的。
皱眉后也微微笑了笑,实在是不怎么可爱。
他们还没醒来,晓林还不能回那个熟悉的房间,只能等待了。该干什么?灯没开,这里没有那个一起床就开灯的习惯。连上厕所的欲望都没有了,没有镜子,连审视自己都做不到。晓林现在成了废人。
无聊发呆地坐了一会儿,晓林感觉到肚子不舒服,不过他却很开心,因为今天如厕是顺利的。
神清气爽好吧,就算把晓林拉到夏天的阳光底下罚站两小时都愿意。
洗完手拍拍屁股,又坐回到那个算是熟悉的位置吧。怎么说,只要让晓林来看店,他就会坐在那个位置。
无论是有暑假的时候,还是出来打工之后。暑假的时候老爸就会叫晓林早上起来看店,如今在这里却是因为那个小房间太热了才来到这里,实在是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怎么说,有家不回吗?
也不知道凌凌会什么时候起来。那家伙,只要不把她叫醒,她就一直睡觉。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自己跟凌凌可以说是同一个人吧?为什么感觉现在有点不懂那个家伙了。
孩子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呢,毕竟基本上都是玉玉那个小鬼头把他们叫醒的。
无聊地这样想完,晓林又陷入空虚的状态。闭上眼睛已经完全睡不着了,开始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看了看与凌凌握着的手,莫名其妙地颤抖着——太幸福了吗?还是害怕着?
不清楚了,早就不清楚了,自从凌凌的猫耳朵和猫尾巴消失,一切都模糊了。又将另一只手伸出张开手心,另一只手却不再颤抖。真的不懂了。
没用的,他用双手把自己的双眼蒙住,打算把自己憋死。
凌凌没有醒,真的很无聊。一手搭在机器的平台上,眼睛望向窗外。耳朵里的声音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嘈杂:电瓶车的喇叭声、行人走路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要断掉的意思。
时间在发呆中一秒一分地快速流逝着。
过会时间,啪啦啪啦的噪音从卷帘门的方向传来。晓林猛地睁开眼睛,在内心也同时骂了两句:哪王八蛋,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用鼻子哼出气息,查看一下时间,这才不过六点三十分呀。这么早来买鞋子,真的是……不对,这个时间点不正常,是那个家伙来了。
晓林为了确认,还坐在凳子上等了一分钟的时间。结果就是这一分钟的时间,那个卷帘门就一直吵闹地响着。不是那个小鬼,那肯定就是疯子了。
走过孩子们和凌凌的中间,顺脚轻轻踢了一下凌凌。凌凌那家伙就发出“呃呃呃”的奇怪声音,别说还挺好听的。
孩子们也被吵得翻来覆去。
刺啦一下打开了卷帘门,就感受到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燥热。而视线的下方,果然是个小疯子。
“哦,大叔,早上好呀!今天玉玉恢复了精神哦!”她是有些坏笑地跟晓林说的。
晓林呆了一下,才有些默契地皱眉说到:“谁是大叔啊。”不过转过身之后,晓林就变了个脸,很轻地笑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当作莫名其妙好了。
将刚打开的卷帘门拉上,要不然会觉得丢人。打开电灯,店里总算看得清楚,孩子们依然被玉玉叫醒的。
“小黑,橘子,小圆!你们几个快点起来陪我玩呀!”
三个小鬼都没有精神地坐起身子,揉揉眼睛,接着躺着睡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而凌凌已经起来了,她有些生气地跟晓林说到:“你个西瓜皮、辣椒、王八炒番茄鸡蛋……刚刚踢了我一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