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听到那声“老头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指着林晚,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反了!反了!”林震天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你爸!你平时不是最懂事的吗?小宇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你作为姐姐,难道不该多包容他一点?小星虽然也是爸养大的,但他……”
“行了行了,别‘虽然但是’了。”林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老头子,你是不是忘了,在这个家里,除了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林宇少爷,还有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林震天一愣。
是啊,林晚是他和夫人老来得女,从小就被当成掌上明珠宠着。林家上下三代单传,到了林晚这一辈,好不容易生了个闺女,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林家那位脾气古怪、眼高于顶的老爷子,也是把林晚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你……”林震天被噎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但还是板着脸,“正因为你是爸唯一的女儿,爸才舍不得你变成现在这副……这副模样!小宇是你亲弟弟,小星……小星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让他搬出去,给他一笔钱,也是给他一条活路。”
“活路?”林晚冷笑一声,目光扫向林宇,“他刚才想把我也赶出家,你跟我说这是活路?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林震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林宇捂着胸口,虚弱地开口了:“爸,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命贱,不配留在林家……咳咳……”
“小宇!你别这么说!”林震天心疼地扶住他,转头怒视林晚,“你看看你弟弟多懂事!你呢?你像个什么样子!”
林晚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不想跟这便宜爹地和坏真弟弟多说话了,直接走到林星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小星,走,跟姐出去透透气。在这个家里,再待下去,俺……我都要被气出心脏病了。”
林星被林晚拉着小手,只觉姐姐的手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经过林震天身边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被骂。
林晚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震天一眼:“老头子,我劝你想清楚。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为了一个刚回来几天、连DNA都没验过的陌生人,来骂你亲闺女?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林震天脸色一变。
老爷子确实最疼这个孙女,要是知道林晚被这么欺负,恐怕真能把林宇给扔出去。
“你……你给我站住!”林震天喊道。
林晚头也不回,拉着林星大步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几个佣人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看到林晚出来,吓得赶紧低下头。
林晚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用那种在工地上催促包工头干活的粗犷语气,压低声音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发脾气啊?滚!”
佣人们作鸟兽散。
林星被林晚拉着,一路走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里说了一会话。
晚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头脑昏沉沉的,而林星打却打了个寒颤。他低着头,小声说:“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你和爸爸生气了。”
“生个屁的气!”林晚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小星,你记住,你不是累赘,你是这个家里最干净的人。那个林宇,就是个坏人,你离他远点。”
林星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姐,你真的相信我吗?”
“俺……我当然相信你。”林晚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但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美女,便语气放的软糯说,“走吧,回屋换衣服。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刚刚不是说林宇给你安排了个角落的位置吗?姐带你去坐主桌。”
林星愣了一下:“主桌?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一挥手,“有姐在,天塌下来姐给你顶着。”
两人回到房间,林晚让佣人送来了几套高定礼服。
不一会儿,几个佣人推着挂满衣服的衣架走了进来。林晚目光如炬,像包工头验收工程一样,在一排排花花绿绿的衣服里扫视。
“有没有男装?西装、衬衫、大裤衩子都行!”林晚指着衣架,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吓得连连摆手:“大、大小姐,您说笑了,您的衣柜里全是女装,哪来的男装啊……”
林晚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声“造孽”。她在一堆衣服里扒拉了半天,越看越心烦。
“这件不行,领子太低,漏风!”她嫌弃地拨开一件深V礼服。
“这件也不行,全是亮片,穿在身上跟个反光背心似的,太扎眼!”她又推开一件水钻裙。
“还有这件,裙子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俺……我一弯腰不就全露馅了?绝对不行!”
挑来挑去,林晚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件淡蓝色的仙气长裙上。这件裙子虽然也繁琐,但至少领口严实,裙摆长及脚踝,层层叠叠的薄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看着倒是挺端庄。
“就它了。”林晚叹了口气,一脸视死如归地拿起那件长裙,“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林星站在一旁,看着姐姐满脸悲壮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姐……这件不好看吗?”
“好看个屁。”林晚咬着牙,拿着裙子走进了衣帽间,“俺这叫为了大局,忍辱负重!”
十分钟后,衣帽间的门开了。
林晚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画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她双手死死地提着裙摆,两条腿迈得像圆规一样,一步一顿,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每走一步,她都要深吸一口气,仿佛身上绑着几十斤的沙袋。
“这他娘的裙子,真不是人穿的!”林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作为一个四十五岁的糙汉子,林建国这辈子穿过最贴身的衣服就是秋裤。现在身上这件长裙,薄纱贴着皮肤,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总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毫无安全感,生怕一阵风吹过来,自己就走光了。
“俺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包的粽子!”林晚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这玩意儿比俺在工地上扛五十斤水泥还累!”
林星忍着笑,小声说:“姐,你这样……挺好看的,像仙女一样。”
“仙女个屁!”林晚翻了个白眼,“仙女能像我这么憋屈吗?俺现在只想把这裙子脱了,换回俺的工字背心和大裤衩!”
但她知道,今晚的晚宴,她必须撑住。
“走吧。”林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一些。她挽着林星的胳膊,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壮士一样,大步走出了别墅。
“姐,你慢点……”林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被裙摆绊倒。
“别碰俺的裙子,俺自己能走!”林晚咬着牙,双手依旧死死提着裙摆,像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门外,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已经停在了车道上。司机老赵赶紧拉开车门,看到自家大小姐这副走路姿势,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大小姐,请上车。”
林晚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极其别扭地把自己塞进了后座,林星坐在旁边。她刚坐稳,就赶紧把裙摆理了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林家别墅,融入了城市的车流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微声响。林晚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感觉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淡蓝色的长裙,越看越不顺眼。
“这裙子,”她心里低估,“等晚宴结束,俺非得一把火烧了不可。”
林星坐在她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看了一眼姐姐的侧脸,发现她的表情虽然有些烦躁,但眼神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姐……”林星小声开口,“今晚……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林晚转过头,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小星,你记住,有姐在,谁也动不了你。”
林晚看着窗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她太清楚林宇的套路了,今晚的慈善晚宴,林宇肯定会安排一出戏,让林星或者自己当众出丑,好彻底坐实他“上不得台面”的标签。原主以前就是太软弱,才让林宇这个真少爷屡屡得逞。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林建国穿来了,还带着音公主的魔法。她要让林星今晚出风头,或者直接自己出风头,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要用实力狠狠打林宇的脸,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林家真正拿得出手的人。
玛莎拉蒂平稳地停在酒店正门。司机老赵刚把车停稳,便立刻下车,毕恭毕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并体贴地用手挡在车门框上,防止大小姐磕到头。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依旧死死地提着裙摆,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侧着身子,一步一顿地从车里挪了出来。
“大小姐,您慢点。”老赵看着自家大小姐这仿佛腿上绑了沙袋的走路姿势,虽然心里纳闷,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面瘫。
“不用扶,俺……我自己能走。”林晚咬着牙,强撑着优雅。
林星紧随其后下了车,他看着姐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既心疼又觉得有些可爱。他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住林晚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留神被那长长的裙摆绊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店大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厅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红酒混合的味道。林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具身体的肌肤太过娇嫩,稍微走动一下,那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摩擦着小腿,让她觉得像是被无数根羽毛在挠痒痒,又像是被裹在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鲜膜里,憋闷得慌。
“这裙子,真他娘的受罪。”林晚在心里暗骂,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原主那清冷温婉的表情。
刚走进宴会厅的侧门一大截,就迎来几道目光以及几道不和谐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这里面有惊讶,有嘲笑,也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怎么带着那个假少爷来了?”
“听说林宇少爷把她的座位换到角落了,她不会真坐角落吧?”
“哈哈,肯定啊,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估计也是来当缩头乌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