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最后一步,当众击碎所有幻想,彻底收网,一劳永逸,让顾千雪从此一生安稳,再无纠缠。但在计划实施之前,林晚打算再多花半天时间,把演戏的戏份做足,加倍释放自己刻意营造的偏爱,极尽细致地关照苏凡,摆出近乎讨好的姿态,把这份刻意的“舔狗式”关怀拉到极致。在她前世工地汉子的思维里,不过是把后续的反差铺垫做得更厚重,只有此刻苏凡被捧得越高、被关怀得越无微不至,之后的跌落才会足够彻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凡还没来得及主动发送早安消息,林晚的讯息就率先弹了出来,完全颠倒了往日苏凡主动报备的相处模式。
【醒了吗?我一早让人打包了养胃的杂粮粥和加热的肉包,知道你每天赶早课来不及买早饭,等下我开车送到学校正门外围的停车区域,校门内部车辆无法驶入,你出来拿就可以,不用绕路出去买吃食,省点力气。】
为了把身段放低,刻意抬高苏凡的存在感,林晚特意从家里闲置豪车车库里挑了一台崭新的玛莎拉蒂,专门用来今天一整天在校外路段接送苏凡。学校内部管控严格,社会车辆禁止入校,平日里这辆车很少动用,基本长期停在自家车库落灰,今天却成了她拉拢讨好苏凡的工具。
苏凡盯着手机屏幕愣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屏幕文字,脸颊不自觉发烫。以往四年,永远是他提前守在顾千雪宿舍楼下备好早餐,小心翼翼等候对方下楼,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专门早起,为奔波打工上课的他准备早饭。他慌忙打字回复,连连推辞不用这么麻烦。
林晚却没有给他推脱的余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语气体贴又迁就,半点架子都没有。
【不麻烦的,比起你每天打好几份工辛苦赚钱,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你胃不好,不能随便啃冷馒头,路边小摊的油盐太重,对你肠胃负担太大,我特意叮嘱后厨少盐少油,你一定要到校门外停车点过来拿。】
半个钟头之后,银灰色的玛莎拉蒂稳稳停在江城大学正门外围合规的停车泊位上,车身亮眼,路过进出校门的学生都忍不住侧目张望。林晚坐在驾驶位上,车窗降下,她拎着保温食盒快步走到等候的苏凡面前,亲手将温热的餐食塞进他怀里,还不忘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察觉到布料单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今天早上气温偏低,你穿的卫衣太薄了,等我一下,车上有一件全新的针织外套,是男士尺码,本来是家里弟弟闲置的,你先披上,千万别着凉感冒,你一旦生病,几份兼职就全都耽误了,收入断掉会很棘手。”
不等苏凡开口拒绝,林晚已经折返玛莎拉蒂车内取出外套,上前一步亲手帮他拢好领口,动作自然又上心,眼神里满满都是惦记。苏凡僵在原地,耳根红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从小到大习惯了独自硬扛所有难处,忽然被人这般面面俱到地放在心上,再加上接送自己的是平日里只在网上见过的豪华跑车,心里又惊又暖,局促到不知道怎么回话。
吃完早饭,苏凡要进校园去上午的专业课,车辆不能开进校区,林晚便和他约定,上午课程结束后,依旧在正门外玛莎拉蒂停放的位置碰面。下车之前,还不忘细数一堆细碎的叮嘱。
“上课久坐容易腰酸,我包里放了一个小型腰靠,你带进教学楼课桌里;课间记得喝点保温杯里的温水,不要拧瓶盖猛灌凉水;中午下课不用挤食堂人潮,我订好了学校校外沿街安静的单人餐馆,不用你花钱,我已经结完账了,你直接报手机号入座就行,我开车在餐馆门口等你。”
一连串妥帖到极致的安排,配上豪车在校门外等候的排面,让苏凡越发受宠若惊。从前他拼尽全力围着顾千雪打转,事事为对方考量,却很少能换来对等的关心,如今身份调转,被家境优越、样貌出众的林晚这般妥帖迁就,开着豪车专程在校外为自己跑腿照料日常琐事,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填满了他长久以来的自卑空缺。
上午课程间隙,苏凡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聊天框,几乎每隔十几分钟,林晚就会发来消息,没有浮夸的情话,全是实打实的日常关怀。
【有没有犯困?要是精神不济就小口喝点温水提神,别硬撑着听课漏掉知识点】
【刚才想起你下午结束课程就要赶夜市兼职,我已经提前联系了摆摊区域的管理员,帮你预留了一处挡风的摊位位置,不用再早起抢位置吹风】
【兼职结束路上行人稀少,天黑不安全,晚上我开玛莎拉蒂停在夜市出口路边接你,你步行出夜市上车,不用自己徒步回学校赶路】
苏凡看着一条条消息,心里的欢喜层层叠加,从前他像个单向付出的追随者,如今反倒成了被人用心捧着的一方,他下意识抬手触碰额头,回味前一日那个轻柔的额头吻,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他小心翼翼回复消息,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得体,惹得这位事事迁就自己、还专门开豪车在校外等候接送自己的学姐不悦。
中午苏凡下课走出校门,径直走向街边餐馆,落座之后才发现桌上除了荤素搭配的正餐,还有一盒润喉的冰糖雪梨。林晚紧跟着发来消息解释,猜到他白天上课说话、晚上摆摊吆喝,嗓子容易干涩肿痛,特意额外准备了甜品。用餐途中,林晚就坐在停在门口的玛莎拉蒂车里,打来语音电话,细细询问饭菜口味合不合胃口,有没有吃不惯的食材,言语间处处迁就,完全是以对方的喜好为先。
下午课程结束,苏凡收拾东西准备奔赴兼职摊位,刚走出学校正门,银灰色玛莎拉蒂再次停在固定的停车位置,林晚拎着一兜便携零食、湿巾、一次性手套站在车旁等候。
“摆摊收拾杂物容易弄脏手,湿巾常备着,饼干巧克力是抽空加餐用的,你忙起来常常忘记晚饭,空腹干活伤身体。摊位那边我刚刚开车过去看过,桌椅电源都帮你检查好了,不用你费心调试。”
说完她还主动陪着苏凡步行去往夜市摊位,上手帮着摆放货品、整理货架,半点没有富家大小姐嫌弃脏乱的娇气。路过的摊贩和路人频频侧目,看着容貌亮眼的女生,坐着豪华跑车专程过来,任劳任怨帮一个普通打工男生打理摊位,都觉得新奇不已。苏凡窘迫地想要自己动手,林晚却按住他的手腕,柔声安抚。
“你平时一个人做这些太累了,我有空搭把手不算什么,特地开车过来就是为了帮你分担,你的时间宝贵,要留着力气招呼客人做生意,杂活交给我就好。”
摆摊的两个多小时里,玛莎拉蒂就停靠在夜市街口合规的路边车位,林晚没有开车离开,就安静坐在摊位侧边的长椅上,时不时抬头看向苏凡,只要客人扎堆繁忙,她就立刻上前帮忙打包算账;客人稀少清闲的时候,就递上温水和小零食,留意他有没有久坐疲累。但凡苏凡微微皱一下眉,觉得货品摆放不顺手,林晚立刻起身调整;察觉到他抬手揉肩膀,马上上前轻轻帮他揉捏肩颈肌肉,动作温柔克制,关怀直白外露。
苏凡被这般密集又细致的关爱包裹,再加上专属豪车定点等候的特殊对待,整个人沉浸在从未拥有过的暖意之中,内心的防备彻底卸下,满心满眼只剩下对林晚的好感与依赖,彻底忘了过去数年缠绕着顾千雪的执念。他原本紧绷敏感的性子,在日复一日的迁就关照里变得松弛,笃定自己遇到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全然看不出这份无微不至的体贴,特地动用豪车的优待,从头到尾都是林晚为了拯救顾千雪精心编排的演戏。
夜市收摊之后,天色彻底漆黑,苏凡步行走出夜市,坐上等候已久的玛莎拉蒂,车辆开到学校正门外围停车区停下,不能驶入校内,苏凡需要自己步行进校区回宿舍。下车之前,林晚又拿出一个全新的护膝递过去。
“夜里之后你如果骑车出门风大,膝盖容易受凉,你长期站着摆摊,关节一定要养护好。之后每天不管早晚,你不用刻意找话题跟我报备,反过来我会主动开这辆车停在校门外,问你的三餐和行程,我有空就过来照看你,不用跟我客气。”
苏凡攥着护膝,脸颊发烫,小声道谢,说话都带着几分羞涩的卡顿。看着男生拘谨欢喜的模样,林晚心底毫无波澜,前世常年和工地工友相处的粗线条,让她只把这一系列迁就、豪车校外接送当作任务铺垫,唯有苏凡,认认真真收下了这份虚假的温柔,把旁人刻意的讨好,把专属豪车定点等候的优待,当成了独一无二的真心偏爱。
目送苏凡转身走进校门,林晚坐回玛莎拉蒂的驾驶座,脸上温柔迁就的神色瞬间褪去,恢复了冷静淡然。微信点开和男演员的对话框,敲定下午商圈广场所有细节,此刻极致的宠溺、豪车校外接送的铺垫已然足够,明天这场刻意的偏爱表演就会正式落幕,被捧到云端的苏凡,即将迎来猝不及防的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