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嘶吼,却带着实打实的愠怒。他直视着林晚,身体站得笔直,不再有半分之前的迁就与腼腆。
林晚面对他的质问,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她轻轻侧过身,语气平淡,态度坦然,没有任何愧疚。
“是。”
“所有一切都是我主动设计的。”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你不放下顾千雪,她永远无法正常生活。我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句话彻底激化了矛盾。
站在旁边的西装男人再次上前,刻意挡在林晚身前,直视苏凡,语气强硬。
“事情讲清楚就够了,别揪着不放。是你自己分不清真假,怪不了别人。”
苏凡视线越过男人,依旧落在林晚身上。他不接受旁人的插话,只盯着始作俑者。
“你解决问题,就要骗我?”
“你刻意接近我、照顾我、迁就我,所有生活细节全部刻意安排,就是为了耍我?”
林晚点头,神色坦然直白。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你不会彻底转移注意力。我需要你完全放下过去,只能演得足够真。”
围观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站在近处静静观望。现场气氛僵持紧绷,所有人都在看着两人对峙。
苏凡向前踏出一步,脸色冰冷。
“你为了顾千雪,不惜花几天时间演戏,浪费我的时间、消耗我的情绪。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面对追问,林晚没有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我心里单方面把顾千雪当成干妈,这件事她本人并不清楚,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这句话一出,苏凡身体骤然一滞。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两人之间存在这样一层单方面的心理关系,心里仅剩的一丝疑惑瞬间被更大的错愕填满。
林晚语气依旧平稳,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陈述,没有丝毫遮掩:
“我从小缺少长辈陪伴,对特定的人体气味十分敏感,唯独顾千雪腋下的体味,我闻着格外熟悉,身处这个气味里,我心里会觉得踏实放松。旁人会介意的味道,对我而言没有不适感。”
“这份只有我自己清楚的心思,让我不愿意看到有人长期纠缠打扰她的日常,这个人就是你。”
现场围观的路人全部愣住,议论声短暂停滞,所有人都意外于林晚执意护住顾千雪的真实缘由。
苏凡胸腔瞬间憋满戾气。他能接受自己被套路、被演戏、被利用,却无法接受自己被彻底戏耍的根源,仅仅是对方单方面的心理寄托,靠着一份不曾告知当事人的念想,专门设局打乱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
“就因为你自己心里私自把她认作干妈,偏爱她身上的气味,所以你专门设局骗我、哄我、耍我,把我当成摆脱纠缠的工具?”
林晚坦然承认。
“没错。只要能让顾千雪过得安稳,不被你打扰,我可以做任何事。演戏骗你,是成本最低、最有效的办法,至于我内心怎么看待她,没必要告知她本人。”
旁边的西装男人顺势补话,语气带着轻视:
“现在懂了吧?你从头到尾,都比不上顾千雪在她心里的位置。你只是个多余的纠缠者,被处理掉很正常。”
苏凡眉头死死皱紧,情绪走到失控的临界点。
他四年围着顾千雪打转,从未做出过分的骚扰举动,只是笨拙地靠近表达好感。他承认自己执念过重,确实给对方造成了困扰。但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后会以这种方式被人算计、戏耍、公开羞辱。
而且一切的起因,仅仅是林晚单方面的心理寄托,连顾千雪本人都毫不知情,自己却平白沦为了这场私下心思里的牺牲品。
“你疯了。”苏凡语速生硬。
“我只是护着我心里想要守护的人,她知不知道这份想法无关紧要。”林晚目光没有闪躲,“换做任何人长期骚扰她,我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解决。”
“所以那几天的一切,都是你为了你心里单方面认定的干妈演的一场戏,顾千雪本人完全不知情。”苏凡重新确认。
“是。”林晚答复干脆,“早餐、接送、陪伴、照顾、安抚,全部是演给你看的,顾千雪从头到尾不清楚我这么做的全部缘由。只要能让她彻底安心,这场戏就值得。”
围观人群再度响起密集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苏凡不再争辩对错,也不再索要解释。所有温柔、所有优待、所有特殊对待,全部起源于一份对方藏在心底、从未告知当事人的私人念想。
他抬起眼,眼神彻底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林晚。”
“你今天做的一切,我记住了。”
“你私下怎么看待顾千雪,偏爱什么样的气味,我管不着。但你不该拿我的真心做筹码,当众践踏我的尊严。”
说完,苏凡不再停留,无视周围所有视线,转身快步离开广场。
林晚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神色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她不在意苏凡的记恨,也不在意围观人的看法。对她来说,只要顾千雪以后可以彻底摆脱纠缠、安稳生活,这场公开的对峙和算计,就没有任何不妥。顾千雪知不知道自己内心认下干妈的想法,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她收起目光,和男演员简单道别,随后转身走向停车区域,驾车离开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