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殿堂的梦境像一根刺,扎在我脑海里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正好撞上从对面房间出来的士道。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没比我好多少——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头发也比平时凌乱了几分。
我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开口:
“你也梦到了?”
“你也梦到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灵力同步的桥梁在无声地运作着,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困惑、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他也感受到了我的。
我们就这样站在走廊上,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楼下传来琴里的声音:
“你们两个,下来吃早饭。吃完早饭来舰艇一趟,有事要谈。”
她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我和士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琴里要谈什么?
Ratatosk的舰艇上,指挥室内。
琴里坐在司令椅上,没有叼棒棒糖。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不叼棒棒糖的时候,意味着接下来的话题非常严肃。
“昨晚,你们的灵力波形出现了一次异常的同步共振。”她开门见山地说,“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正是我梦到白色殿堂的时间。
“共振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琴里继续说,“在这三分钟内,你们的灵力波形几乎完全重合——就像是同一个人发出的。”
我和士道对视了一眼。
“这意味着什么?”士道问。
“意味着——”琴里顿了顿,“你们之间的灵力同步,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按下一个按钮,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两张灵力波形图——左边是我的,右边是士道的。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时间点上,两条波形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一条线。
“普通的灵力同步,只是情感和生理感受的传递。”琴里说,“但你们这种情况——梦境同步——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梦境同步?”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琴里看向我,“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白色殿堂,长发如雪的背影,那句“你终于来了”。但这些话说出来,会不会显得我很奇怪?
“一座白色的宫殿。”我最终说道,“很大,很高,像是神殿一样。里面有一个女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对我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指挥室内安静了几秒。琴里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激光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士道,你呢?”她问。
“一样的。”士道说,“白色的宫殿,女人的背影,还有那句话。”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士织,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我点了点头。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的灵力和这个世界的精灵灵力高度同源。狂三的事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你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对吗?”
我张了张嘴:“但那可能是系统赋予我的……”
“系统?”琴里打断了我,“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过你,它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你这个‘看了五年动漫的资深宅男’?”
我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是我?
“第二——”琴里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你的灵装展开方式和精灵几乎一模一样。但精灵需要精灵结晶作为核心——你呢?你的核心是什么?”
我答不上来。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的系统,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了如指掌。它知道DEM社,知道Ratatosk,知道灵力封印的方法。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系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因为我不知道答案。系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而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琴里说完,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忽然转向士道:“士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士道愣了一下:“什么?”
“灵力同步已经解锁了。”琴里说,“你应该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告诉我——她现在在想什么?”
士道犹豫了一下,看向我。我也看向他。灵力同步的桥梁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他能感受到我的情绪——混乱、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角落的愤怒。
“她很乱。”士道低声说,“她在害怕……也在生气。”
琴里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所以,你确实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
“你的情绪不会撒谎。”琴里平静地说,“灵力同步不会撒谎。”
我沉默了。因为她说得对。我的情绪确实在撒谎——或者说,我的情绪在替我承认一些我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我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琴里说,“你的系统,可能根本不是‘系统’——而是某种被封印的记忆或力量,以‘系统’的形式呈现在你的意识中。”
我心头一震。被封印的记忆或力量?
“还记得狂三说过的话吗?”琴里说,“‘那股力量,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的。’”
我记得。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如果狂三说的是真的——”琴里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你可能根本不是‘穿越者’。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你的记忆被封印了,而以‘系统’的形式,一点一点地解封。”
我呆住了。
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穿越者?那我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记忆——那间堆满泡面盒的出租屋,那些熬夜看番的夜晚,那些在论坛上和人对喷的日子——那些都是假的吗?
“这不可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有原来的记忆。我记得我的家,我的学校,我的人生……”
“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琴里平静地说,“尤其是在涉及到高等灵力操作的情况下。”
我沉默了。篡改记忆?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那我还有什么是真的?
“当然,这只是猜想。”琴里放缓了语气,“要验证这个猜想,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怎么验证?”士道问。
琴里看向我:“你的系统,有没有‘系统日志’或者‘历史记录’之类的功能?”
我愣了一下,然后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有没有历史记录?”
短暂的沉默后,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查询历史记录。”
“权限验证中……”
“验证通过。”
“系统日志已解锁。”
我的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时间戳和事件记录。最早的记录,是我穿越过来的那一天。但在那之前——有一条被隐藏的记录。
时间戳显示为:“——时间错误——无法识别——”
事件描述为:“【权限不足】”
我愣住了。
“有一条记录……”我喃喃道,“在我穿越之前,还有一条记录。但时间戳显示错误,内容也被隐藏了。”
琴里的眼睛亮了起来:“能尝试解锁吗?”
我试着点击那条记录。系统提示音响起:
“权限不足。需要更高等级的授权。”
“什么等级?”
“好感度达到70以上,或完成三次额外封印。”
70。现在是50。也就是说,还要涨20点好感度,或者再亲三次。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看来你的系统确实藏着不少秘密。”琴里说,“而且它设置了明确的解锁条件。”
她看向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士织,我需要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真的想找回你的记忆吗?”
我愣住了。
找回记忆?如果找回记忆的结果是,发现我原来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能接受吗?如果我根本不是“穿越者”,而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又是谁封印了我的记忆?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我喘不过气。
“我……”我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琴里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那就等到你想知道的时候再说。”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要进行第三次封印了。”
我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灵力同步已经解锁了。”琴里说,“明天的封印,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你会感受到他的一切。他也会感受到你的一切。做好准备。”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指挥室内只剩下我和士道两个人。
沉默。漫长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乱的。如果琴里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的记忆真的被篡改了——那我到底是谁?
“士织。”
士道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走到我面前,距离刚好在一米左右——琴里建议的安全距离。
“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茶色的眼眸。
“不好。”我老实说,“一点都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但没有碰到我。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在等待我的许可。
我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我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五十厘米。
灵力同步的桥梁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我感受到他的情绪——心疼、担忧,还有一种想要把我拥入怀中的冲动。他感受到了我的情绪——渴望被拥抱、渴望被安慰、渴望有人告诉我“没关系”。
然后他抱住了我。
很轻。像是怕弄疼我一样。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和我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不管你来自哪里——你现在是士织。这就够了。”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手,悄悄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襟。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琴里的话。“你根本不是‘穿越者’。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记忆被封印了,以‘系统’的形式一点一点地解封。”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又是谁封印了我的记忆?
这些问题像漩涡一样在我脑海里旋转。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灵力同步的桥梁传来一阵波动。他在想我。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温柔、担忧,还有一丝期待。
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那股情绪中。
明天。第三次接吻。灵力同步下的第一次接吻。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入睡。
但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系统日志正在被外部读取。”
“来源:——无法识别——”
我猛地睁开眼睛。
未授权访问?外部读取?有人在试图入侵我的系统?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提示音响起:
“防御机制已启动。”
“入侵者已被阻断。”
“但部分数据已泄露。”
“泄露内容:宿主坐标信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坐标信息。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在哪里了。
我坐起身,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而明天的那一吻,可能会改变一切。
📝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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