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下江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了这附近的看台上,下面人来人往的,投票公选就要开始了,大家都有序入座。
和我们在同一个看台的,还有其他人类和外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外族人!我以前就孤陋寡闻,总是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除了少数的几个兽人外,其他外族我都没见过。
但是现在在下面的,还有就在我旁边的,它们看起来真是奇形怪状的!比如说异形、獠牙、精灵什么的。
下方的人群中我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卡莉斯塔!她和一对兽人男女手拉手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她怎么在这里?
“从前往后,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不同,最靠前的是地位最高的,你看!我爸妈就坐在第一排第四、第五个位置那里,坐在第一排的都是主理人竞选人。”
伊下江手指向第一排,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认识他的父母,那两人在说着什么。
“哥哥,那坐在倒数第三排的,是什么职位啊?”我问。
“嗯?坐在这个位置的……应该是地方富豪或者镇长之类的吧。怎么了小悠?”
富豪、镇长……原来卡莉斯塔的家庭也是有权有势的,可是……像这样的家庭的女儿,怎么会跟我一个班呢?就算个人能力真的不厉害,保送也能保送到前十的班级里去。
喧闹的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黑衣男子从幕后走出来,然后拿起稿子开始说辞。
大体意思应该是为了小岛的和平管理……种族融汇……什么的,最后就是竞选正式开始。
几个蓝色制服的员工搬来几个信箱放到大讲台上,每个信箱上都贴着红色大字,对应不同竞选人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是伊下江老爸的。
我悄悄看向伊下江,他攥紧拳头,汗已经流到手心上了。
这还没开始竞选呢,有这么紧张吗?
大厅密闭,各族混杂的气息:兽人的草木腥气、精灵淡淡的冷香,混杂纸张油墨味;台上演讲者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嗡嗡回响,时不时有杂音。闷热空气让人头晕。
我看着第一排后的人开始一个个走上台投票,不知过了多久,我有点困……
……
“小悠,小悠!你怎么了?”
“呃……”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伊下江扶着,对方看上去很焦急,然后他又把我抱起来。
“干吗嘛!”我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脯,“我只是,有点困而已。”
“你没事就好。”
下方的人还在有序进行投票,轮到一个身穿西装、头戴蓝色帽子的人类男子时,我隐隐看见他身上好像带有一点火苗。
他走上台阶时,我都感觉周围想空气开始变烫了
,他的神色木讷,全程没有看台下一眼,动作僵硬的走上去。
“哥哥,他好像有点不对……”我抬起头看着伊下江的脸,手指向那个男子的方向。
“什么不对?”伊下江笑了笑,看起来不是很在意,还用他那只大手捏了捏我的脸。
“没什么不对的……”
他怎么老是乱摸啊!
那名男子拿着一张纸条走到对应伊下江父母的那个信箱前,刚要投下去,他刚才身上小小的火苗突然瞬间膨胀,全身被火焰包围。
火焰炸开的噼啪巨响、灼烧皮肉的刺鼻焦糊味;人群尖叫混杂座椅翻倒的巨响;滚烫热浪隔着数十米看台扑面而来;黑烟快速向上盘旋,遮蔽头顶灯光。
“救火啊!”
“快快快!”
我愣住了,现场开始慌乱起来,我再次看向伊下江的脸,发现他也僵住了。
那些人拿水、拿土,却都无济于事。现场惨叫声、喧哗声交织在一起。火势越来越大,里面的人逐渐被吞没……
我不自觉的看向后面的人。有一对男女,一眼看出他们与其他人的不同,他们脸上有一抹笑容。
他们是卡莉斯塔的父母。
全场所有人惊慌逃窜、瑟瑟发抖,唯独那对兽人夫妇没有起身避难。男人微微俯身,低声和妻子交谈,嘴角向上扬起,那不是惊慌下的苦笑,是谋划得逞、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意。
伊下江突然捂住我的眼睛,然后带着我离开这里。
“哥哥,你干嘛!”我尽全力想要挣脱
“小悠,你别看了……”他的语气中带有一种无力感,我这才将身体放松下来。
之后,大厅很快被封锁了起来,我们来到室外。
大门迅速落下金属闸门,场内惨叫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出,没有人能够进去救援。工作人员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不久,一些看上去有点像学生的人赶到这里,他们拿出证件,上面写着“HPA”,工作人员跟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
伊下江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里,他走的急促,看我走的慢了还直接抱起我。
他看上去很紧张,我回头看向会场,那里还飘着徐徐浓烟,总觉得……有点眼熟,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到这,我感觉脑袋又开始痛了。伊下江扭过我的脑袋,奔跑着离开了这里。
……
后来,我听伊下江说,发生这事情后,投票选举立马终止了,选票也没来得及统计就已经燃烧殆尽。因此后来他们又展开了新一轮竞选投票,投票结果目前尚未公布。
死的那个男子是一个小县长,据说和伊下江的父母是好友……
我想到了一些后背发凉的事情,还有卡莉斯塔的父母,他们那抹笑容我至今也无法忘却。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应该是消息都被压下来了,但作为在场人的我和伊下江,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还有那些人,HPA的,我也问了伊下江,他说这是猎神会的人,HPA是“Hunter Protocol Administration”的缩写。
我想起猎神会的调查对象。于是我问起伊下江这个死者的原核怎么样了。
伊下江支支吾吾的,始终没回答上来。
事情过去了好几天,一切好像结束了,但是伊下江始终闷闷不乐的,只是面对我时,他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但我还是发现了。
这几天我没有去上学,伊下江说是怕我有精神创伤,先让我缓几天。
今天,我要去找卡莉斯塔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