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我拿着录音听了好几遍,哥哥问我在听什么,我说是听书。
这天下午,尹下江又按照约定前往赴约相亲了。我联络上张雪丽,让她继续跟着。
这回哥哥没有从绿毛龟套装了,他回去的时候问了网上的“情圣”,被一通嘲笑后幡然醒悟,知道是我的恶作剧后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不过胸口那朵小花还戴着。
听张雪丽说,外面的风比之前更冷了。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江州昨天下了少许的雪,这些雪现在还在融化,但地面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雪。
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在江州看雪。
哥哥吹了一口热气,他穿着高靴子在路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大黑脚印。
路途中,喷嚏声不断,都是张雪丽打的,我关心的问:“雪丽,没事吧?你要不先回家吧,多穿点衣服。”
“没事的,就几个喷嚏而已,只有那些大人才会为了这点小事着想!我能继续。”
“好吧……”
进入咖啡店后,哥哥和往常一样坐在对面的角落里,张雪丽坐在这边的角落。
服务员小姐姐走了过来,笑着问:“小妹妹,又来啦?要不要点一杯?”
“不用。”张雪丽说。
服务员小姐姐也看向哥哥的那个角落,然后回头朝我们笑了笑就走了。
一会,一个穿着紫色法师袍的人进来了,这个人打扮的严严实实的,连男女都看不出来,ta径直坐到哥哥面前。
当这个人掀开袍子的时候,镜头中响起一声惊呼,是张雪丽的。我定睛一看,也愣在原地。
那人一身漆黑,眼睛是淡淡的两个光斑,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这个人就是我们小组的紫色影子,我记得她的名字是艾伦月。平时她很高冷的,就是经常跟黄毛待在一起,没想到现在也来相亲了。
我想过来相亲的人可能是什么公主、大小姐、女司机什么的,但是这个完全想不到,种族都不一样,还能来相亲吗?
我此前还觉得伊爸伊妈推荐的是好的,但现在这两个案例,不说歪瓜裂枣,但都不对口啊……
“美女,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哥哥问。
“你叫尹下江,是吧?”
“嗯,是。”
“那就没走错。”紫色影子拿起咖啡喝了下去。
我第一次看见影族是怎么进食的,咖啡像倒进了一个黑洞一样,流水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有什么问题吗?”艾伦月放下杯子。
“我就想说,你是影族的,我是人族的,我们两个不可能有结果……呃,我的意思是,我们聊不起来。”哥哥答道。
“人类比我想象中的肤浅。难道你们人类相恋,最终目的一定是要生儿育女吗?”艾伦月质问道,她的身体向前靠了靠。
“当然不是啦。”哥哥回答说。
“在我们影族,我们遵循自由恋爱,没有强目的性的恋爱,我们更注重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生儿育女对我们来说不是情感延续的纽带,只是繁衍的工具而已。”
“我不知道你们影族怎么样,但是在这里,不孕不育是一个很大的扣分项。”
我紧张的在床上听着,张雪丽来了一嘴:“小悠,你说艾伦月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也不知道。”
“他们说的,你怎么想,成年人的世界可真复杂我都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不知道。”我再次说。
艾伦月再次开口说到:
“那如果是这样,我们没得谈。”
“艾女士,请别误会,我们之所以考虑这一点,是因为我们怕以后想要的时候,却束手无策的那种无力感。”
哥哥的语速明显放缓了,他刚开始和艾伦月争辩时有点激动,不知道是接受观点了还是不坚定了。
“那怎么样?要试着谈一段试试吗?”艾伦月拿出了手机。
“你没有其他事情要问吗?比如说,家庭条件什么的。”哥哥问。
“我没什么好问的,你爸妈没有跟我说多少信息,而且,如果我想知道的话,你的个人信息我很容易就能到手。”
艾伦月是猎神会小组的,查一般人的个人信息轻而易举。
“那……”
“我说过,我们这崇尚自由恋爱。”艾伦月晃了晃手机。
哥哥明显陷入了犹豫和纠结中,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哥哥坐在那里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外面又飘起了小雪,玻璃窗上结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雾。
“我们不谈了吧。”尹下江说。
艾伦月点了点头,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只是不孕不育的问题,我想,你们应该和我们这有很多出入的地方,不止这里,还有很多其他格格不入。”
“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适应。”
“抱歉,我没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适应。”哥哥斩钉截铁的说。
“你有个妹妹是不是?”
听到这,我的呼吸停下来了,组织为我们保护信息,她不知道的,除非伊爸伊妈提前告诉了她。
“是的,我是有个妹妹在家,我会花上我的时间去陪她。”
“这就是你没有很长的时间的理由?”
“算是的。”哥哥没有犹豫。
我竟觉得有点感动,只见镜头中哥哥站起了身,把围巾拉了拉,然后向艾伦月说:“既然我们已经谈不了了,那我先告辞了。”
然后,哥哥就起身离开了咖啡店,但是艾伦月还坐着没走。
“你哥哥还挺有原则哈。”张雪丽说。
张雪丽也要动身走了,但就在这时,艾伦月走了过来,把要离开的张雪丽逮了个正着。
“玄阳同志,在这里看了挺久了是不是?”艾伦月冷冷的说。
“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会知道的,我想,艾伦月在组织作战了几个月,已经培养出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从发现对象是她时我就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在记录什么,对吧?”
艾伦月朝镜头挥了挥手。
“是的……我朋友在那里,她想知道相亲的过程。”
听到张雪丽开始坦白,我也没什么意外,我们瞒不过去的。
艾伦月也要离开这里了,临走前,她说,如果只是普通的观察就没有问题。不过,如果我们坐到这种地步,那何不尝试去恋爱呢?
这怎么可能呢?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