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尼古拉,我已坐上前往前线的火车,与我想象的不一样,车厢内的空气还算是可以呼吸的程度.....】
【我见到了马特维局长,他似乎正因为一个特殊的魔女而倍感困扰。】
【而我现在就与那个魔女坐在一起,她体内的魔力并不算强,与我相比也要相差许多。】
【我很好奇,这位魔女为何会让马特维局长如此头疼?】
在行驶的列车内写字,洛契卡决定将这一行为列为世界上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
不止是因为耳边不时传来的,车轮与铁轨碰撞摩擦在一起的巨大响声。
还有呼吸间不时嗅闻到的,来自煌石不充分燃烧所带来的刺激气味。
虽然车厢内装有调节空气的循环系统,却也无法完全消除这股味道。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这不停在摇晃和发出低沉闷响的车厢,好像下一刻就会彻底解体。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写出一手漂亮的文字,想必就算是国内最好的书法大师来了,同样也会感觉到头痛吧。
一想到这里,洛契卡不禁为自己的写字功底感到自豪。
即便环境是如此恶劣,但至少她写出来的文字,她自己还是可以看懂的。
真令人自豪啊。
如此想着,洛契卡将手中的信纸折叠起来,塞入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之中。
按照出行前与修道院内众人的约定,洛契卡必须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定时地写成信件传回修道院。
“只要能收到信件,就证明洛契卡姐姐仍然与我们在一起。”
克谢尼娅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将手中厚厚一叠信纸递了过来。
洛契卡明白,这是修道院的大家在担心着她,担心她会在某一时刻消逝于世。
可是,前线的信件想要传回后方,这其中所要消耗的时间难以计数。
更何况如果战事真的愈演愈烈,甚至到了危险的程度的话,战争部也许就没有多余的运力来运输这些信件了。
说不定到时候与她手中这封信一起送到的,还有属于她的阵亡通知
一旦这样去想了,就会怀疑自己写信的行为是否存在必要。
与其徒增悲伤,不如就这样悄然死去。
那么,要撕掉吗?
看着手中尚未封口的信封,洛契卡陷入了迷茫,双手也在不自觉间搭上了信封两端。
只要下定决心断绝一切联系,那么就不会有人因为她的死亡而悲伤痛苦。
这么想肯定是错的,大家的记忆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抹去,所以一定还会有人感到悲伤的。
但......
“你在做什么?是写了什么不想被检查到的东西吗?”
“吼吼吼,小心点总是好的,否则可能会被安上叛国的罪名哦。”
身前传来了少女的轻笑,这听起来悦耳的笑声,却让洛契卡瞬间清醒过来。
她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与另一位魔女坐在同一个车厢内。
而这位魔女还是被马特维局长评价为极为危险的存在。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位魔女如何危险,但提起万分警惕总是没错的。
“只是有一些东西写的不太正确而已,但也不用太着急去纠正。”
洛契卡将手中的信封揣入包中,随后看向正坐在她对面的少女。
“唔,倒也没错,毕竟这里的环境实在不适合静下心来写点什么。”
少女托着下巴,深红的双瞳中闪烁着名为好奇的光芒。
“我叫叶卡捷琳娜·沃尔科娃,没有父名,所以你可以直接叫我卡佳、喀秋莎、卡捷琳卡、随你的意思。”
少女微微站起,努力地在摇晃的车厢内将右手伸向对面的洛契卡。
叶卡捷琳娜,意思为纯洁的。
以纯洁为名的魔女吗,这可真是令人感到讽刺。
洛契卡轻笑着,同样伸出右手。
“斯捏古·洛契卡,同样没有父名,而且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姓氏,所以直接叫我洛契卡好了。”
握住叶卡捷琳娜伸出的右手,洛契卡立刻感觉到了这双手的奇怪之处。
那是好似没有体温一样的冰冷,即便现在的时间已经快到冬天,但这冰冷也实在太过于夸张。
“噗,雪姑娘吗,你的名字可真是奇怪啊。”
叶卡捷琳娜的笑点大概很低吧,即便只是听到洛契卡的名字,也会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而且,与你的名字不一样,你的手倒是很温暖。”
叶卡捷琳娜合手成掌,随后将脸埋入掌心之中深深呼吸。
这行为看起来很是变态,令人感觉像是贪恋人类气味的野狼一样。
伏在地上,嗅闻着人类的足迹,然后寻迹追踪,最后呼唤同伴将之猎杀。
这种危险感毫无根据,洛契卡也无法解释她心中升起的这股感觉。
“原来如此,你的权能是与生命和掌控相关的对吧,真是奇妙,我居然无法完全看穿你的权能。”
危险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心脏也开始剧烈抽动起来,蕴藏在身体中的魔力开始流动。
被看穿了,她的权能已经被部分解析了。
洛契卡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这是怎么做到的,仅凭借气味吗?
无法理解。
但是此刻必须冷静。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能够看穿别人的权能?”
即便心中感觉到了惊讶,但表面上洛契卡依然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卡捷琳娜继续嗅闻。
“嗯!真是好闻的香气,洛契卡小姐身上有股白桦树的香味呢。”
将最后一点点气味吸入身体,叶卡捷琳娜的脸上显示出满足的笑容。
“是哦,这就是我的权能,只要与人接触就可以识破权能,很有用吧。”
欺骗,这毫无疑问并不是她真正的权能。
洛契卡紧盯着叶卡捷琳娜的双眼,试图看出那隐藏在天真外表之下的其他含义。
如果只是这种能力的话,虽然仍是超乎想象的强大权能,但显然不足以被冠以【战争】之名。
所以她一定隐藏着什么。
“这还真是强大的权能,可这对于战争似乎没什么用处吧。”
洛契卡想了想后说道。
“谁知道呢?”
叶卡捷琳娜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与日耳曼尼亚之间的实力差距过于巨大了吗。”
“这是根本不可能胜利的战争对吧,所以才要思考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