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我回到我把朝雾丢下的地方时,她已不见踪影。
也是,正常人肯定不会一直待在那里,尽管朝雾不是很正常。
那么,独自一人处于陌生环境下的朝雾会去哪里呢?
神社估计是不会回去的,我家也不可能。
唉,先在附近找找看吧,如果半天找不到的话就干脆不管她算了。
可是我把周围的商业街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朝雾的踪迹。
天已经黑了。再找最后的十分钟,在夕川河附近找一圈,如果还没找到,就真的不管她了,我如此想到。
我在夕川河畔快步走去。走着走着,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我不由自主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的我最喜欢待在的地方,就是夕川河畔。虽然不远处就是大海,但我个人认为,广阔的大海远不如夕川河有吸引力。
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虽然乍一看令人心旷神怡,但看久了却莫名让我觉得空洞压抑。
因为海的模样从来不曾改变,只有单调的颜色转换,没有生命的气息。
所有的河流最终都会流向大海,大海是河流的死亡。
所以,与我们的时间一同流动的夕川河更得我的喜爱。
即使最终一定会流入大海,在路上也会流过许多不同的地方,与别的河流相遇相汇,在接纳过各式各样的雨后奔向自己的终点。
我呢?我会收获那些邂逅,活出怎样的人生?
黄昏时分 ,我时常待在夕川河畔,痴痴地想象着我的未来。
温暖的夕阳将一切染成金色,仿佛身处光的国度。
“如果能与光融为一体,即使会为自己即将消散而悲伤,也会感到无比温暖吧。”
记忆中,某人经常会陪着我待在夕川河畔,还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个人是——
——是朝雾。
回忆忽然消散了,记忆中的温暖夕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黑暗的夜。
我看到了朝雾。她正坐在长椅上凝视着河流,愣愣的出神。
我走到长椅另一端坐下,与她一同望向泛着粼粼波光的夕川河。
朝雾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我后,又低下了头。
许久之后,她依旧低着头,讷讷开口: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与你无关,只是单纯不想自己为了你抱有负罪感。”
“为什么会有负罪感呢?明明是我伤害了你。”
“你知道就好。”
一阵沉默后,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朝仓椿吗?”
朝雾仍然没有抬头。
“朝仓椿是谁?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她?能给我讲一下她是怎么样的人吗?”
我选择性忽略了一个问题。
“椿是我的青梅竹马。她是一个温柔、敏感的人,十分善解人意。”
“这样啊。”朝雾低笑了一声,说道:“很可惜,我并不是你口中的朝仓椿。”
即使有心理准备,再听到朝雾的回答后,我还是怅然若失。
唉,现实里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在你心里,我大概可能算是一个重要的人是吗?”
“是的。”
“为什么?”
“……你大概忘了。”
“那你就告诉我啊!”
朝雾又笑了起来,那轻轻的笑声在夜色中无力地飘散。
“没用了,已经晚了。”
又是不知所谓的回答。
我应该感到生气的,但是却怎么也无法生气。真麻烦。
“……你在使用那种力量时,身边会浮现出金色的光吗?”
“是的。”
果然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勉强可以相信她之前一直没有影响我吧。
我站起了身。对仍然没有动作的朝雾说:
“还愣着干什么,你难不成想躺着长椅上睡一觉?”
“……什么意思?”
朝雾终于抬起了头,声音中满是压制不住的疑惑。
“反正你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我也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路灯微弱的光芒下,朝雾的眼角闪着水光。
我别过头去,看向了家的方向。
“毕竟,被自己所珍视的人抛下,还是由于自己的原因,肯定会让人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