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啊哈在脑海里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宣读某种宇宙级圣旨,“开一场演唱会。”
白厄正把泡面调料包撕开,手一抖,辣椒粉全洒在了桌面上。
“……什么?”
【演唱会!Live!个人巡演!十万人的狂欢!】啊哈的声音亢奋得像是在打鼓,【场地我已经让协会那帮老头准备好了,就在市中心的“星穹竞技场”,能容纳五万观众,加上线上直播,保底百万人观看!】
“我拒绝。”白厄面无表情地把洒出来的辣椒粉扫进垃圾桶,“我只是个魔法少女,不是偶像。”
【但你已经是偶像了!】啊哈理直气壮,【灵魂三部曲发布才三天,你的超话阅读量破亿,协会门口每天都有人举着你的灯牌蹲守。昨天还有粉丝给你寄了一箱火腿肠,你忘了吗?】
白厄看向房间角落那个印着“银闪应援会”的纸箱,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食物,不是偶像证据。”
【我不管!】啊哈开始耍赖,【任务:一周内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线下观众不少于五千人,线上观看峰值破百万。奖励:解锁“音波剑”——将歌声与剑意融合,一开口就能砍人的超帅能力!】
白厄把叉子插进面桶里,沉默了五秒。
“……一开口就能砍人?”
【对!想象一下!你在台上唱《耀斑》,唱到高音部分,一道音波化作的侵晨大剑从麦克风里飞出去,把对面的秽物劈成两半!观众以为是特效,其实是真的!多帅!多有乐子!】
白厄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站在聚光灯下,握着立麦,深情吟唱:“我是耀斑——”然后一道四十米长的音波剑气呼啸而出,把A级秽物斩于马下。
……好像,确实有点帅。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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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定名为「银闪·耀斑之夜」,时间定在周六晚八点。
协会对这场演唱会的重视程度超乎白厄想象——毕竟她现在挂着A级魔法少女的头衔,又是近期网络热度最高的“现象级网红魔法少女”,协会高层巴不得借她塑造一个“亲民的魔法少女偶像”形象,来缓解公众对秽物的恐慌。
于是,白厄得到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配置:顶级舞美团队、全息投影设备、以及一套由协会设计师连夜赶工的“演出用战斗服”。
说是演出服,其实就是在她原本那套黑白金战斗服的基础上,加了一层会随歌声节奏发光的轻纱裙摆,背后还多了两条飘带。
白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白色的长发被编成了半束发,发尾缀着细小的星形发饰,战斗服的轻纱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是把一片银河披在了身上。
“……好羞耻。”她扯了扯背后的飘带,“这玩意儿打架的时候会缠住剑柄。”
“那就不打架。”蓝璃靠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的满天星。她今天没穿平时那身蓝白色调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长发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像个来视察工作的贵族大小姐。
她把花塞进白厄怀里,语气平淡:“拿着。粉丝送你的,我顺手带上来了。”
白厄低头闻了闻,花香很淡,但很好闻。
“……你买的吧。”
“粉丝送的。”蓝璃面不改色,耳尖却红了一瞬,“别废话,还有十分钟开场。紧张吗?”
白厄诚实地点头:“紧张。”
“紧张就对了。”蓝璃伸出手,替白厄理了理翘起的银白色呆毛,动作意外地轻柔,“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手抖得连冰墙都凝不出来。”
白厄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
蓝璃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但你是白厄。”她背对着白厄,声音很轻,“你可是敢对着A级秽物唱止战之殇的人。区区五万人……”
她顿了顿,侧过脸,蓝眼睛里映着化妆间的灯光:
“……别死了。”
门被带上。
白厄抱着那束满天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笨蛋。”她轻声说,“演唱会怎么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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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
星穹竞技场内,五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场外还有数万没能买到票的粉丝,围着巨大的全息屏幕呐喊。线上直播开启的瞬间,观看人数直接冲破五十万,而且还在以每秒数千人的速度飙升。
灯光骤暗。
全场寂静。
然后,一束追光灯从天而降,打在舞台中央。
白厄站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在光晕中像是流动的月光,轻纱裙摆无风自动,背后的飘带缓缓扬起。她手里没有拿侵晨大剑,而是握着一支造型古朴的银色麦克风——啊哈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淘来的“演出专用道具”。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那片由荧光棒组成的、银白色的海洋,轻轻开口:
“……晚上好。”
“我是白厄。”
“也是……银闪。”
全场炸裂。
“白厄——!!!”
“银闪——!!!”
“你好香——!!!”
白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抬起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第一首歌,《耀斑》。”
“送给所有……在黑暗中燃烧过的人。”
前奏响起。
白厄闭上眼睛,开始歌唱。
「我生于永夜之原——」
她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整个竞技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全息投影在她身后展开,化作一片燃烧的星空,银白色的火焰与金色的光点交织旋转。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
有人举起了灯牌,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五万点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片人造的银河。
白厄唱着,从《耀斑》到《使一颗心免于哀伤》,再到《在银河中孤独摇摆》。她的声音在巨大的场馆中回荡,没有破音,没有颤抖,只有某种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真实的重量。
唱到《希望有羽毛和翅膀》时,全场开始大合唱。
「飞吧!飞吧!」
五万人的声音汇聚成洪流,与白厄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白厄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台下那片摇晃的银白色光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人在为她歌唱。
为她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燃烧过三千三百万次轮回的、连自己都快要忘记名字的救世主。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光海。
“最后一首歌,”她对着麦克风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新歌。啊哈……我的一位朋友写的。”
“歌名是——”
她顿了顿,看向后台阴影里那个蓝色的身影。
“——《别走》。”
这是啊哈昨晚临时塞给她的,没有Demo,没有排练,只有一段旋律和歌词。白厄本来不想唱,但啊哈说:“唱吧,唱给那个在后台偷看你的人听。”
伴奏响起。
是简单的钢琴和弦。
「你说别走,声音太轻」
「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我背对着你,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
白厄唱着,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落在后台门边。
蓝璃站在那里,黑色的长裙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别走,别走」
「这城市太大,风太凶」
「别走,别走」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看霓虹」
白厄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在呢喃。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就在最后一个音符即将消散的那一刻——
白厄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意,正从竞技场的地下停车场迅速逼近。不是普通秽物,是A级——而且不止一个。
啊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愉悦:
【惊喜!我引来的!三只A级秽物,被你的歌声吸引过来了!现在它们就在场馆下方!小白厄,演唱会的高潮来了!】
【用我给你的试用版“音波剑”,斩了它们!让这五万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法少女演唱会!】
白厄握紧了麦克风。
她看向台下,五万观众还沉浸在歌声的余韵中,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她看向后台,蓝璃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正往舞台方向冲。
“……蓝璃。”白厄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别上来。”
蓝璃的脚步顿住了。
白厄转过身,背对着观众,面向舞台后方巨大的全息屏幕。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麦克风。
“接下来——”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今晚真正的压轴。”
“一首……只有你们能听见的歌。”
她闭上眼睛,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啊哈临时解锁的“音波剑”在她体内流转,虚数能、魔力、与歌声共鸣,化作某种前所未有的波动,汇聚在她握着麦克风的手上。
三只A级秽物撞破了地下停车场的承重墙,咆哮着冲向地面。
它们即将冲入观众席的瞬间——
白厄开口了。
不是歌词,而是一个简单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音节:
“——斩。”
音波炸裂。
以她手中的麦克风为原点,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的音浪呈扇形爆发而出。那音浪在离开麦克风的瞬间凝形,化作一柄长达数十米的、由纯粹声波构成的侵晨大剑,贯穿了舞台后方的全息屏幕,劈开了竞技场的顶棚,直直斩向地下!
轰!!!
银白色的音波大剑贯穿了三只A级秽物的核心,将它们钉死在地下停车场的废墟中。剑身上的音波余韵震荡,将周围百米内的低级秽物残渣全部净化。
三只A级秽物,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飞灰。
全场寂静。
五万观众呆呆地看着舞台后方那个被劈开的巨大裂口,看着从裂口外漏进来的、真实的月光,看着站在光里、还保持着举麦克风姿势的银发少女。
然后——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竞技场的顶棚彻底掀翻。
“白厄——!!!”
“刚才那是什么?!是特效吗?!”
“特效个鬼!那是真的!我感觉到魔力波动了!”
“一边唱歌一边斩了A级秽物?!这是演唱会还是战场?!”
“银闪!银闪!银闪!”
白厄站在舞台上,银白色的长发被从裂口灌进来的夜风吹得狂舞。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支还在微微震颤的麦克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带着泪光的、却又无比耀眼的笑容。
“……安可曲。”她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沙哑,“《止战之殇》。”
“一起唱?”
全场五万人,加上线上突破两百万的观众,在这个荒诞的、被劈开顶棚的竞技场里,齐声唱响了那首荒诞的歌。
「剑——轻如纸张——」
白厄一边唱,一边对着后台那个蓝色的身影,眨了眨眼。
蓝璃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攥着那束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满天星,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歌唱的银发少女,终于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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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后的凌晨,白厄瘫在后台的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她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发烫。
她勉强点开看了一眼。
粉丝数:127万。
啊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任务完成!奖励正式解锁:音波剑!以后你每唱一首歌,都能积蓄音波剑气,积满十首就能斩出一道A级斩击!怎么样?满意吗?】
白厄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我顶棚呢?”
【啊哈哈哈!协会会修的!用你演唱会的门票钱!】
“……我嗓子疼。”
【喝点热水】
门被推开,蓝璃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兰姨。
兰姨穿着朴素的便服,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看着沙发上那团银白色的“废猫”,又看了看头顶那个巨大的裂口,摇了摇头。
“孩子,”她把包子放在白厄面前,“你唱歌就唱歌,怎么还把房子拆了?”
白厄抬起头,看到兰姨的脸,眼眶忽然有点酸。
“……兰姨。”
“吃吧,猪肉馅的。”兰姨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姨不懂什么音波剑,什么A级秽物。阿姨就知道,你唱得挺好听,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实在。”
白厄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热腾腾的,肉汁四溢。
她咀嚼着,忽然觉得,这一口包子,比刚才那五万人的欢呼,还要让她想哭。
蓝璃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后台昏黄的灯光。
她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对着白厄的侧脸,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银白色的少女满嘴油光,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半个包子,背景是坍塌的顶棚和漫天星光。
蓝璃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
然后她走过去,把温水塞进白厄手里。
“……下次,”她轻声说,“拆房子之前,提前告诉我。”
白厄抬起头,看着蓝璃,看着兰姨,看着这个虽然破了一个洞、却依然温暖的房间。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嗯。”
窗外,月光从顶棚的裂口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啊哈正抱着膝盖,看着这一切,眼睛里闪烁着比星光还要亮的光芒。
【127万了……】
【小白厄,你离一千万,又近了一步呢。】
【继续唱吧,继续燃烧吧,继续……给我带来更多的乐子吧。】
银毛猫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包子袋,睡着了。
她的梦里,有五万人的合唱,有音波化作的剑,还有两个人——一个蓝发,一个盘着发髻——站在光里,对她笑。
像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