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夏猛最终拿起那枚曳光弹,秦戮感到胸口像有团气堵住一样。
不是欣慰,而是秦戮希望夏猛能活下来。秦戮看着夏猛,夏猛也看向秦戮。
秦戮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想撇头到一边,故作深沉。君子之交应是如此。不能表现的太亲切了。
夏猛张开双手抱了抱秦戮。那表情更像是苦笑。“秦哥,能在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秦戮愣住了,本来刚刚看见夏猛时,就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这个煤炭真是夏猛?这是秦戮刚来到战壕时看见夏猛的疑问。
在秦戮记忆里,夏猛的形象一直都是个“小男娘”,每日都会打理那长发,每天都会用肥皂好好打理自己那脸蛋与皮肤,就连衣服永远都是洗得干干净净不带一丝褶皱,还带着一股花香。
因为夏猛会在洗衣服时加入花朵。
以前的秦戮只觉得这样做有点恶心。
但在看见夏猛浑身脏兮兮的,军服没有一处是完整的,那双手与脸都已经布满了黑尘,指甲缝里都是黑泥。
身上还有点臭。
现在的秦戮只想当年那个“小男娘”回来,而不是眼前这个被战争摧毁的青年。
“你身上好臭呀,还这么脏,别靠近我。”说着,秦戮便轻轻把夏猛推开,头撇到一旁,装做很嫌弃的模样。
夏猛见秦戮一副嫌弃的表情,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能在见到秦哥一面,我就已经知足了。”
秦戮看着夏猛的苦笑,心里还是不忍。“好啦,我装的,我怎么可能嫌弃我这娇小软弱的室友了?”
说完,便拍了拍夏猛的胸口。
“啪!”夏猛抓住秦戮的手,那双眼神不在是无神与胆怯,而是一种愤恨。“娇小软弱?”语气不再是软弱,而是坚定,“哼~那些早已不在了,现在的我,决定去追随先祖的脚步。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哭哭闹闹的小男孩了!”
秦戮低下头,搜寻知识库,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自己真的很不想让夏猛死在这里,但看着夏猛那愤恨的眼神。
“好!我们烈士园见!”秦戮抬起头,笑着朝夏猛举了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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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在收拾着重要物资,一箱箱的搬上后方的运输车上。
枪支弹药,亦或是食品医疗,就连做饭的大锅都挂在了一旁。
运输车几乎眼神到了天边。
“快!快!速度!不重要的东西直接丢了不要了!”一旁指挥的军官吹着哨子,看着一排排的物资被运输上车。
战壕内,每一名士兵都排好了队,整齐划一,等待着撤离队伍到自己连队。
士兵们那苦涩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干枯的嘴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露出一口大黄牙。
这是对生的庆幸,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后撤从整体来看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声势不敢浩大,每一名士兵都紧闭着嘴,没有一人打闹,大家都安静的离开战壕,走进钢铁厂后门,再从前门走到公路上。
路途上,形成一条长队,慢慢延伸到宁古州城市。
队伍中,那些士兵几乎都会回头看向钢铁厂,因为哪里还有人员驻留.....
有些士兵转身朝钢铁厂敬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些年轻的士兵是第一次见到课本上所说的英雄。
当然,附近还有炮兵阵地正在射击,营造出每日打卡的正常情况。
钢铁厂已经变了一个样,大量沙袋,堆积在围墙处,重要转折处。
玻璃,已经看不见内部了,因为内部堆满了沙包,只留下一个小缺口最为射击口。
天台上,是两挺抬头昂扬的高射机枪。铁丝网,地雷,埋遍了地雷。势必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
后撤的大部队,每退一步,就会摧毁平整的道路。钢铁厂周围要么是废墟,要么就是雷区。
夏猛和秦戮坐在一处低矮房屋的楼顶,看着远处的大部队。
两人一直在做钢铁厂的站前准备工作,都没有时间聊天,直到现在才有独处的机会。
“秦哥。”夏猛双手趴在栏杠上,眼神看着远处。“对不起,我一直想对你说抱歉的,但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
秦戮看了一眼夏猛,语气轻松的说道:“反正没死,而且能在和你并肩作战一次,我已经很高兴了。”
秦戮低下头,看着楼底的水洼倒映出两人的模样。“其实,我到现在才想明白。”秦戮抬头看向夏猛。“其实我真的把你当成了家人,只是我一直嘴硬,没有说出口。”
夏猛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秦哥,你还真是漫画里的那种傲娇呀!”夏猛用力拍了拍秦戮的后背,满脸都是平常的玩笑意味 。
秦戮只感觉脸颊有些烫,我好不容易才说出真心话,你竟然以此又嘲讽我!
“放屁,刚刚是我说错了!呃,找错了形容词!”只好赶紧找补。
意识到自己现在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夏猛微笑的看向秦戮,“怎么会了?我们同病相怜,又是生死之交的战友,我自然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看待。”
秦戮心里一暖,但也没有说更多,只是静静站着。
夏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哥,刑天与你说了些什么呀?”
“刑天?”秦戮摩挲了一下下巴。“他,是来开导我的,你别说,那人有本事,从逻辑上就告诉了我重要的点,而不是靠情感忽悠。”
“没想到刑天兄这么厉害吗?”夏猛闭上双眼,好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秦哥,你的信仰有一些裂缝,所以我希望我告诉你我看到的。”
秦戮一脸疑惑的看着夏猛,“信仰裂缝?你看到了什么?”
秦戮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信仰是十分坚定,且经得住考验,不可能会存在问题的。
夏猛咧嘴笑了笑。“就是,关于家人,特别是母亲上,我一直注意到你说家人时,都提的母亲。”
“你好像一直在疑惑自己的家人在哪,又在不停回避,否认自己真正的家人。你把陌生人看成家人,希望能增强自己的信仰。但那一定会出现裂缝。”
夏猛一手搭在秦戮肩上。“我认为两者不冲突,不论是你在梦里见到的母亲,还是现实那个不知模样的母亲。你都可以去幻想,试图去寻找。同时为了人类。两者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