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秦戮这才松了半口气。肩膀塌下来，后背靠回床头。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全是冷汗。
脑袋上的包还在隐隐作痛，手指碰上去，又麻又胀。
“怎么称呼？”他开口。
“玛莎.雀。”
那声音落进耳朵里，秦戮愣了一下。
灵动，又沉。像是邻家大姐姐弯下腰跟你说话，尾音里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绵软。
可他从未见过这张脸，苍白，精致，五官挑不出毛病，眼窝浅浅的，鼻梁细挺，嘴唇没什么血色。
声音却熟得不对劲，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又想不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玛莎歪了歪头。
她的目光很温柔，落在秦戮脸上，像在等他想起什么。
秦戮的视线不小心自动吸附了，看见了那傲人的山峰。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发现被子有些薄了，可能挡不住。
索性就把腿蜷缩起来。
玛莎看见了。她眯了一下眼，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顺可怜的模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你刚刚检查了我身体，对吧。”秦戮语气放平。
“嗯。”
秦戮余光观察着玛莎，“那我晕倒，是因为血糖有些低吧。”
“是的。”玛莎点头，毫不犹豫。
秦戮心里咯噔一下。这答得太快了，没有一丝犹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我运用魔力探查了您身体一番，”玛莎说，“是长时间未摄取能量导致的昏厥。这在人类身上很常见，就是低血糖。”
“只是这个吗？”秦戮下意识转头，“难道没有其它......”
完了，又犯蠢。
玛莎歪着脑袋，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神和善得过分：“没有其它什么呢？”
“……没，没什么。”
秦戮把视线移开，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玛莎没追。她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轻轻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盒子，盒盖一开，里面装满了糖果。
“莱斯特城里人类少，没有卖糖果的地方。”
她抓了一把，走过来，拉起秦戮的手，把糖塞进他掌心里。
秦戮看向手里的糖果，上面刻画着符文，拿手上沉甸甸的。
“既然有低血糖，随身带一点。”她弯起眼睛，“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秦戮愣了一瞬，脸上一热，立刻把手抽回来，随口说了声谢谢。他低头扫了一眼糖果纸上的符文，没多想，塞进口袋。
他偏过头，避开玛莎的视线，在房间内游荡。
“教堂善待血族与人类。”
秦戮心里转了一圈。反正跟这个血族雌性不会再有更多接触，问几句社会上的事，应该无妨。
他吸了口气，转回脸，微笑：“请问，为什么人类大部分住在乡村？”
玛莎没有疑惑。她答得很顺：“这都是女皇的英明领导。人类与血族形成了互补关系。”
“互补？”
“人类提供基层劳动，血族提供魔力与庇护。”玛莎点头，“物种竞争下的必然产物。人类也因此获得了优质的生活与生存位。”
秦戮差点笑出来。
奴隶主提供住所，奴隶上供劳动。这叫互补？
心中虽有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可还是憋回去了。
玛莎看着他，忽然补了一句，语气平稳得像在念祷词：“赞颂吾皇，心地善良，怜惜生命，给予众多人类生的机会。”
秦戮喉头动了一下。
罢了。人类能活下来本就不易。也许血族真的在庇护人类？也许这就是人类能活下去的方式？
他闭上眼，一字一顿：“赞颂吾皇……”
被子底下，他的双手死死攥紧。
但另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血族境内的人类都活在水深火热里，那我在这里的身份，凭什么让它们忌惮？
不行，再想下去，就是投降主义。
那个梦，那个才是现在最该弄清楚的。
“玛莎小姐，”他睁开眼，语气尽量随意，“恕我愚笨。我平时不看书，也不闻世事。教堂里的龙首，还有十字架上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意思？”
他问完就准备好了。等林恩一回来，他立刻就走。露出一点破绽也无所谓，反正之后不会再接触。
玛莎看着他，笑容没变：“哦？那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她停住了，不往下说，眼神和善。
秦戮后背一层汗。
常识。
“啊哈——”他干笑，“这就是我说我愚笨的原因嘛。常识都不太了解，所以才问一下。”
“哈哈，贵宾真是有趣。”玛莎弯起眼，“那十字架上挂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小女孩。”
她顿了顿。
“那是……恶魔。”
“恶魔？”秦戮顺着问，“对血族威胁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玛莎说，“对整个世界，对文明国家，都是威胁。甚至，这个星球都会葬送在她手中。”
话题沉下去。
可秦戮总觉得，她语气里有一丝调侃。
他皱了皱眉：“毁灭世界吗？怪不得会被你们这么杀死。死得倒不冤。”
他抬头看天花板。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尖刺扎进血肉，翅膀被折断，光芒灼烧，痛不欲生。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每个进教堂的人，都会感受到恶魔被杀前的痛苦？
“呵呵。”
玛莎笑了。皮笑肉不笑。
血红色的瞳孔骤然缩小，眼白大片露出，像捕食者盯住了猎物。她一字一顿：
“她，确实该死……赞颂吾皇，除灭祸端。”
秦戮看着她。
“你好像不太高兴？”
这种灾祸之死，血族不该高兴吗？难不成还是血族里的逆向种族主义者。
“啊？”玛莎一愣，随即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抱歉呀，刚刚走神了。”
她盯着秦戮。
“倒是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吧？哈哈。”
感受着那道眼神，秦戮背后一阵冷汗，被发现了吗？他转头看了一眼柜头，背包就被林恩放在上面，手枪就在里面。
眼前这只血族，不过是个神职人员，说白了就是意识形态的宣传员，不可能有战力。
如果被发现了，那就拉上她一起。
伸出手，秦戮想要去拿包，寻求一丝安全感。
“啪！”玛莎直接捉住这只手，眼神不善。
（最近十公里跑麻了，剧情构思都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