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感到头皮一直瘙痒，只见银白色的发丝疯狂生长出来。
那肉色的肌肤快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而冰凉。
“啊——！”这叫声也不再低沉，反而尖锐无比。
玛莎瞪大了眼，眼里闪烁着癫狂的神色，她喃喃道，“果然是你，伊利亚。我们，好久不见。”
可秦戮的耳朵却听不清这一句话，一阵尖锐而高频的声音，像是针一般的刺向耳膜。
“啊！！！”她伸出手捂住双耳，张大了嘴，奋力咆哮着，嘴里的獠牙布满整个口腔。
那些记忆，理性，聪慧，都仿佛如金石般被深埋地底。
看着伊利亚那痛苦的模样，玛莎捂住胸口，“抱歉，伊利亚，为了活下来，我只能这么做了......”
————
此时此刻，教堂的正堂内，淡黄色的辉光遍布各处。
从上往下看去，，血族们正端坐于教堂长椅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它们挺直了腰杆，齐刷刷的偏头，看向那演讲台。
演讲台是一颗龙头，黑色的鳞片，银色而发光的利齿。
薇薇安双手贴于小腹，微闭双眼站在龙头上。
其身穿着白裙，裙摆覆盖完腿部，完全托在龙头之上。
金黄色的花纹在纯白的面料上勾勒成线条，像是骑士盔甲的间隙，又像是由面料发散的魔法符文。
空气里弥漫着鲜血的铁锈味，这味道就来自薇薇安身后。
在她身后的正上方。
一座十字架被悬挂在半空中，一名垂头散发的少女被死死锁在上面，银链尖锐的棘刺刺入了她的肌肤，鲜血顺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流，最后从脚尖滴落而下。
一枚血液砸在正下方的一张淡黄色纸张上，血液已经侵染了纸张的每一个角落，金黄色的线条自纸张上呈现，随着血液的滴落而显现的更深。
低沉而缓和的音乐声在教堂内部回荡，这些声音来自于辉光，由薇薇安所使用。
在场的血族都沉浸在这一刻。
音乐顺耳，圣光沐浴全身的温暖，以及那鲜血所飘散出的美味。
对于今日能坐于现场的血族来说，是一场身心上的治愈。
龙头上，薇薇安轻微睁开眼睛，随后环视一圈。
“众位来宾，欢迎膜拜，聆听，先祖的致辞与预言。”她语气舒缓而又动听。
“铭记历史，忠于女皇的领导，为帝国辛勤奋斗。应是每一位公民发自内心的想法，也正是因为如此，血族才能在残酷的星球上存活至今。”
“遥想数千年前，龙族独占星球，血族就是那蚂蚁，只能躲在那洞穴之中苟延残喘。”
“血族在那暗无天日的时刻，一遍遍的向前探索。”
“从第一个有成效的魔法，到第一次迈出洞穴，再到建立第一个陆上城市。”
“我们的容貌无不在展示着我们的特殊，苍白的肌肤是常年躲于地底，不敢在地表活动过久，而进化出以血液为食。”
“是的，这容貌很美丽，但也在提醒我们，永远，永远要努力向前。”
现场每一名血族都认真听着，虽然平常工作时会摸鱼，工作出错会甩锅，在者还会找借口避重就轻。
但这不意味着它们没有集体观，在最需要时，它们也会让自己倒在那血腥而残酷的战场上，用身躯去填补前进的坑洞。
因为，在这片大陆之上，没有集体观的种族，都死了。
或是被杀尽之，或是倒在自己的制度下，或是集体陷入一场虚假的哲学思辨中，以哲思欺骗自己的孤陋寡闻，从而少子而亡。
观众们很安静，音乐与薇薇安的话语不违和，反而能刻印进每只血族内心。
是迷茫之中的人最好的安慰。
“生存，是高于一切的真理。”薇薇安还在继续讲述。
“它不容反驳，如同活着一般。先有活着，后有意义。没有活着就问不出活着的意义。”
“而如今，我们依然能看见，这片大地布满战火，此刻，在北方的马恩河。超过百万的青年们，义无反顾的踏入战场，为祖国而战！”
她的声音变得高吭。“那龙族还盘踞于大陆的南方！人类！一个随时都可能崛起的种族！目前，还有巨魔，精灵，这两大强国。”
她将手抬起，指向身后的那十字架上的少女，台下，每一名血族都顺着指向看去。
“先祖所预言，现代顶级占卜师所预言都指向了它。恶魔！是血族最应该警惕的，她会毁了整个血族文明！残杀你所认识的每一人！杀害每一个你爱着的人！”
薇薇安的语气越来越高亢，“虽然她已经被处死，可十三年前的那场灾害，无疑是最重的一击锤，砸醒了每一个装睡的人。”
有些政治上的话自然要回避一下，再者，那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皇室为了避免近亲造出超级计算机，一直是处于外嫁或者外娶的层面，谁又知道那恶魔会是谁呢？
薇薇安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的嘴角一直都带着微微的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
今日的主持，可是父亲认可自己的能力了，虽然自己未来的梦想也只是想去皇宫服侍伊利亚殿下......
因为怕搞砸了，薇薇安使用魔法在演讲台正前方的墙上设置了一套隐蔽的文字，防止临时忘词。
就在她准备在看一眼稿子时，却惊讶的发现，那隐蔽的文字变的扭曲。
嗯？怎么回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教堂深处传来一道惨叫声，接着，是骨肉的分离声，这在安静的教堂内十分显耳。
所有血族都齐刷刷的看去，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圣光可是能治愈心灵的，哪怕带有杀心，在被圣光找到的那一刻，也会变得和睦。
“嗯？”薇薇安也偏头看去。
“咚——！”
大堂的外墙瞬间爆炸，无数砖块顿时飞泻而出。
一块巨石飞溅，直接砸中薇薇安的头，将那白皙美丽的脸蛋砸的粉碎，脑浆与血液瞬间迸裂而出，她一个踉跄就从龙头上摔了下去。
啪唧一声砸在地上，洁白的衣裙被血液染红。
大堂内顿时尖叫声一片，有些血族被压在巨石下，有些抱着受伤的手臂痛哭哀嚎。
而在那烟尘之中，一双鲜红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人群。
伊利亚，她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