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戒指在指间微微发凉，苏软软将最后一叠符箓塞进夹层，拉上草莓包拉链。
距离江宁矿区那次初探灵域，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天道盟情报网在苏镇山调度下渐入正轨，全国灵域异动的数据每日凌晨准点推送到她终端。多是微型裂隙，偶有小型灵域开启，都不是她要的。
她要中型灵域。唯有中型以上灵域，才可能孕育开灵智、带上古血脉、可驯化的真正灵兽。傀儡军团虽听话，阵纹固定无法自行成长；从小培养的灵兽，上限远非傀儡可比。
今早，秦苍终于传来了消息。
“江宁以西一百二十公里，青龙山主峰南侧发现中型灵域裂隙，灵力三级，内部探测到大量飞行类妖兽能量特征。天道盟先遣队已在外围布防，裂隙扩张超预期，四十八小时内将完全开启。”
飞行类妖兽。苏软软眼睛一亮。她正缺一只飞行坐骑——大熊能打，可两米高的毛绒身躯跑起来太慢，远路还得蹭三哥的保姆车。有只速度快、耐力足、还能打的灵禽，往后出入灵域就不用总找借口了。
“软软，吃早饭！”楼下传来苏星燃的声音。
“来了。”她甩上草莓包，踩着毛绒拖鞋噔噔下楼。
餐桌上，苏景琛正划着平板看天道盟公开通报，眉头微蹙：“最近江宁周边不太平，新闻报的是地质灾害预警，实情只怕更复杂。这几天别出门，乖乖在家待着。”
苏软软咬着草莓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应了一声。
苏砚辞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说话。兽潮那晚监控里，妹妹站在大熊肩头一剑斩落蝠妖的画面，他至今记得。他只是默默把苏家医疗集团的应急储备翻了三倍，又往她床头柜塞了个急救包。
苏软软当然不会乖乖待着。一百二十公里路程，坐三哥的车太慢，打车又会被大哥发现，最好的办法是到了郊外再自行赶路。以她的身法加清风符，进山后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她看向正抹果酱的苏星燃，心里有了主意：“三哥，今天有通告吗？”
“下午有杂志拍摄，怎么？”
“陪我去逛商场呗，我想买新发卡。”
苏星燃手里的果酱刀差点掉了。妹妹主动要逛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眯起眼警觉道：“又帮谁挑礼物？上次你说逛街，结果给楚映雪挑礼物，大哥脸黑了一天。”
“这次真给自己买，就逛一小时。”
一小时后，商场咖啡店。苏星燃端着妹妹塞过来的热可可，看着她钻进洗手间方向的人流，再也没回来。
他叹了口气，给苏景琛发消息：“哥，软软又跑了。”
回复来得很快：“知道。天道盟刚报，有人看见个小姑娘往青龙山去了，我已经派人远远跟着。随她去。”
苏软软早已出城，正沿着郊外公路疾行。清风符贴在包带上，周身气流自动破开阻力，脚步轻如踏风，一百二十公里路，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青龙山南侧已戒严，天武盟的人拉起封锁线。苏软软没走正门，绕到一处藤蔓遮蔽的岩缝，顺着山体溶洞一路向下，直插到裂隙后方。
眼前是道三层楼高的幽蓝裂隙，边缘凝着厚霜，内里灵力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是外界的十五倍不止，吸一口都觉肺腑清透。
她甩了甩草莓包，一步跨了进去。
灵域内是一片开阔高山草甸，三面环山，一面临万丈悬崖，云海翻涌间几座孤峰浮于云上。天空泛着淡青金色，云层深处有几道流光盘旋，速度快得惊人。
苏软软铺开神识一扫。
这灵域方圆五十里，核心区灵气浓度超二十倍。谷中有灵药，山壁藏矿脉，密林里盘踞着数股妖气——三只凶妖巅峰，两只灵妖初级，还有一股……
她神识触到那股气息时，瞳孔微缩。
悬崖外最高的孤峰上，盘踞着一股极强的妖气。锋锐、霸道，带着金属性的凛冽杀意，精纯度远超她此前遇过的所有妖兽。灵妖巅峰，距古妖只差一线，换算成人族修为，约是启灵中期大圆满，比她炼气四层高出小半个境界。
她刚收回神识，那股气息的主人便察觉了探查。孤峰上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声浪如实质般荡开，云海翻起一圈涟漪。紧接着，一道金色闪电劈云而下，直冲向她立足的悬崖边。
苏软软看清了那道“金色闪电”。
是只大鹏鸟。
翼展超十米，通体覆着暗金羽毛，每根羽边都泛着金属冷光，展开遮天蔽日，收拢则锋如刀刃。头顶三根金冠羽高高竖起，尖端燃着金色焰光；喙如铁钩，爪尖比她的手臂还长，寒光慑人。
金翅大鹏。
苏软软一眼认出了血脉。天元大陆上，纯血金翅大鹏是上古妖族王族，成年便有化神战力，金翅可撕裂空间，日行十万里。眼前这只只是觉醒了部分血脉的后裔，天赋神通不及纯血万一，可在这灵气枯竭的世界，已是绝顶罕见。
“启灵中期大圆满，再熬几十年，说不定能摸到古妖门槛。”苏软软舔了舔唇，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就你了。本尊的飞行坐骑，就得要最好的。”
她一拍草莓包，十二张符箓飞出，在身后排成圆环。魔法棒与玩具短剑出鞘，短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起！”
大熊、美乐蒂、库洛米、云宝黛西同时睁眼。大熊落地便膨胀到两米高，熊掌按地，闷声震得碎石滚落；美乐蒂和库洛米一左一右落在她肩头，粉紫绒毛迎风飘动；云宝黛西扑着塑料翅膀，在她头顶盘旋。
金翅大鹏已悬停在悬崖前，双翼鼓动卷起狂风，吹得碎石簌簌下落。金色竖瞳居高临下扫过几只毛绒玩具，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短促低鸣一声，满是轻蔑——就这些毛茸茸的玩意儿，也敢闯本座领地？
苏软软仰头冲它甜甜一笑，抬手举起魔法棒，对准它的双眼按下开关：“星光引——启！”
魔法棒顶端的亚克力星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亮度堪比正午烈日，瞬间将整片悬崖映得雪白。金翅大鹏猝不及防，双眼被强光正面命中，瞳孔剧烈收缩，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它瞬间失明，只能凭本能狂扇翅膀后退，动作出现了一瞬僵直。
“大熊，正面压！”
大熊踏前一步，双掌交握成锤，纵身跃起，一锤砸向大鹏右翼。大鹏虽盲，感知仍在，羽翼一振，金色罡风爆发，偏开了锤击。熊掌砸在地面，碎石四溅，砸出半米深坑。大熊毫不停歇，借反弹之力横扫一掌，直取对方翅根关节。
与此同时，美乐蒂与库洛米已绕到大鹏身后。美乐蒂借着乱石掩护飞速突进，眨眼便到了尾羽下方，小爪子扣住羽根往上一攀，顺着羽毛缝隙钻进大鹏背部，贴上一张雷击符。库洛米从侧面切入，长耳朵缠住它左爪趾尖，死命往下拽。
金翅大鹏暴怒。它感知到身上爬了东西，猛地翻身在空中高速旋转，想靠离心力把小东西甩下去。可美乐蒂爪子抓得极牢，非但没被甩飞，反倒趁机又贴了两张雷击符——左翅根一张，后颈一张。旋身间隙，它纵身跳回悬崖，啪地按下小爪子。
三张雷击符同时炸开！
金紫色电弧在金羽间窜跳，噼里啪啦织成一张电网。金羽虽是绝佳防御，却也是良导体，雷击破不开表皮，电流却顺着羽毛缝隙钻入皮下，直击神经。金翅大鹏浑身猛地一抽，双翼动作骤然僵直，拍击频率彻底紊乱，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
就是现在！
苏软软拔起地上的玩具短剑，剑身上三重阵纹同时亮起——灵力增幅、锁定追踪、温养修复。炼气四层的灵力毫无保留灌入剑身，三尺金色剑芒暴射而出。太虚破妄剑诀运转到极致，剑尖锁定大鹏胸口膻中穴——飞行妖兽的核心命门，击之则气泄力竭。
她脚下一蹬，娇小的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直冲半空。
金翅大鹏刚从麻痹中缓过神，就见草莓裙小女孩已冲到近前。它厉啸一声，双翼猛然合拢，无数金色罡风刃从羽翼间迸射而出，铺天盖地绞向苏软软。这是它的天赋神通——金羽斩空，翎羽为刃，罡风成阵，专破修士护体灵光。
苏软软不闪不避，右手持剑格挡，左手从包里抓出一把防御符往身上一拍。三层透明灵力护盾瞬间叠起。金羽斩空轰在盾上，第一层瞬间碎裂，第二层震颤不休，第三层堪堪挡住。她借冲击力翻身穿过羽刃缝隙，短剑直刺膻中穴。
剑尖刺入胸肌一寸便难再进，对大鹏而言不过皮肉伤。可苏软软要的就是这一寸接触。她左手松开剑柄，一掌拍在剑身上，金色灵力顺着剑身灌入对方体内——不是强攻，而是共鸣。
青元回春诀的灵力频率调到与妖气同步，瞬间搅乱了大鹏体内妖力运转。膻中穴气劲一滞，双翼拍击力道骤减三分。它发出一声惊疑的低鸣，金色竖瞳里满是不解——这个人类，怎么会知道它的妖力路线？
一人一鹏同时从半空坠落。大鹏体型庞大，临落地前奋力振翅调整，以腹部着地；苏软软被气流掀翻，摔进乱石堆，草莓裙蹭了好几道泥印。
“可恶。”她抹掉脸上的灰，重新举剑，“本尊今天非把你打服不可！”
大熊横身挡在她身前，云宝黛西俯冲而下一记头槌，被大鹏一翅膀扇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美乐蒂和库洛米想再绕后贴符，却被罡风逼得连连后退。
“换阵型！”苏软软往大熊背上贴了张加速符，“大熊正面拖住，云宝高空牵制，美乐蒂、库洛米左右夹击！”
毛绒军团再度扑上。加速后的大熊重击速度翻倍，熊掌接连拍在右翼上，逼得大鹏不敢轻易起飞；云宝在空中盘旋骚扰，用风压扰乱它视线；两只小兔子放弃绕后，专在脚下来回穿梭，攻击爪踝，用雷击符的微电流持续刺激神经。
金翅大鹏越打越憋屈。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单个都不够它一爪捏碎，可配合得天衣无缝——熊扛伤，马骚扰，兔子攻下盘，目标从来不是击杀，而是消耗。更气人的是那个小女孩，每次它想集中解决一个，她总能精准出现在关键位置——一道剑气、一张符箓、甚至一把砸脸的糖果，次次打断它的攻势。
三炷香时间过去。
苏软软第二次近身，剑光如织，不再硬撼，而是以虚御实。虚晃的剑气引开大鹏注意力，又在它防御的缝隙间突然变招，剑尖连点它膻中、肩井、风池三处穴位。每一剑力道都不重，可叠加的灵力余波不断干扰着气血运转，一步步消磨着它的气力与战意。
金翅大鹏越打越心惊。无论它如何扇翅、放刃、催发罡风，小女孩总能找到破绽。她的剑法精妙得诡异，每一剑都点在它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闪避都刚好避开最强的攻势。不致命，却疼，钻心地疼。
当苏软软第三次高高跃起时，金翅大鹏终于收了双翼，垂首趴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委屈的鸣叫——不打了，认输。
苏软软落在它头顶，短剑剑尖抵在三根金冠羽之间，小皮鞋踩着柔软的绒羽。她气息微喘，裙子脏了，皮鞋磨破了点皮，肩膀还被羽刃划了道浅血痕，可眼睛亮得像星星。
“服不服？”
金翅大鹏闷闷地低鸣一声。它堂堂金翅血脉，灵域霸主，竟被个穿草莓裙的小姑娘踩在头上问服不服。可剑尖那股剑意太古老、太锋锐，远不是启灵境界该有的东西，它不敢不服。
苏软软收了短剑，蹲下身，右手按在它冠羽之间，指尖泛起金光。一缕神识印记没入大鹏识海——这是天元大陆的灵兽契约，非强行奴役，而是以神为契，平等共生。修士供资源，灵兽以忠诚相报，神魂缠绕，共享成长上限。
她残魂虽残缺，可渡劫巅峰的神魂质量，远超此方世界任何修士。
金翅大鹏感受到印记里的大道气息，身躯微微一颤，竖瞳骤然放大，随即缓缓闭合，主动敞开了识海，没有半分抗拒。
契约成立。
苏软软从它头顶跳下来，拍了拍灰，翻出个玻璃罐，倒出一颗灵力糖果塞进它嘴里：“奖励你的。以后你就是本尊的坐骑了，就叫……金闪闪。”
大鹏低头看着身高只到自己爪钩的小女孩，又看看旁边拍灰的大熊，忽然有点绝望——自己堂堂金翅血脉，往后居然要和几只毛绒玩具为伍。
苏软软没察觉它的微妙情绪，正扒拉着储物戒指：“好了金闪闪，你私藏的灵药呢？领本尊去你巢穴看看。”
金闪闪闷闷地低鸣一声，一侧羽翼缓缓展开，搭在悬崖边形成坡道。苏软软毫不客气，收起毛绒军团爬上去，盘腿坐在肩胛骨凹陷处，抓着冠羽当扶手：“走！”
金闪闪双翼一振，直冲云霄，没入青金色的云海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