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她瞬间汗流浃背了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九幽血海。
这冥河老祖，巅峰准圣，与月神常曦同一时代的老怪物，但比常曦更强，而且还是先天神祇中最为凶戾的存在之一。
只是，对方的形象和她认知中的差异很大。
她脑子在飞快转动着，思考接下来怎么办，自己是不是要完蛋了。
毕竟她一个练气九重的小修士，对上一位准圣，这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了。
“别慌。”
就在萧雪六神无主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萧雪身侧传来。
萧雪连忙撇过头，只见一道纤细的月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侧。
仔细一看不正是常曦吗？
“前辈，你？”
萧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常曦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血莲之上的冥河老祖。
“冥河道友，多年不见，你倒是风采依旧啊。”
冥河老祖端坐在血色莲花上，单手托腮，歪着头打量了常曦片刻，随即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玩味。
“是啊，许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天道磨得连渣都不剩了，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萧雪，目光在她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笑道：“常曦道友，你这是打算借助这个小丫头的身体复活吗？说老实话，天道可不会允许你这么轻而易举的复活。”
萧雪被他这么一打量，只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个通透。
但常曦却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平静的问道：“冥河道友，你把我的传人弄到血海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冥河老祖闻言，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他抬手拨了拨垂在额前的红发，语气随意的说道：“那倒不是，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从萧雪身上移开，落在常曦脸上，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说到底，你们古天庭跟我一样，都被那老家伙算计了，我被困在这九幽血海之中出不去，你们也成了无根之萍，堂堂古天庭被贬成妖庭，你大哥二哥的一世英名被泼了一身脏水，说起来，咱们也算同病相怜啊。”
说完这句话，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缭绕的一缕血色煞气，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同病相怜，那你又何必阻止我的力量进入三界？你我本该联手才是吧。”
常曦沉默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冥河道友，你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阵营。”
冥河老祖顿时一挑眉。
“为何？”
“我是恨那个老家伙。”
常曦继续说道：“他将我等贬为妖孽，将古天庭的名号抹去，将洪荒的记忆篡改得面目全非，我比任何人都不愿他继续掌控天道。”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迎上冥河老祖的目光。
“但我的目的和你不一样，你想的是将血海之力渗透三界，以血海侵蚀天道，取而代之，而我……”
常曦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我要的，是让天地回到那老家伙合道之前的样子，我要还我兄长一个清白，还天庭一个公道，而且血海一旦失控，三界生灵涂炭，万灵枯竭，那样的天地，与我当年守护的那片山河，已经毫无关系了。”
冥河老祖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托着腮，目光在常曦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半晌才嗤笑一声。
“都这样，还在为三界众生考虑，你们古天庭会被那老东西搞垮，就是因为太单纯了，被步步算计。”
常曦没有否认。
“不过……”
冥河老祖话锋一转，忽然坐直了身子，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你我终究都有共同的敌人，你不想让我染指三界，这事暂且搁着，我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但我们倒是可以做一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常曦微微眯了眯眼。
“说来听听。”
冥河老祖一抬手，手掌心中凝出一缕血色丝线，那丝线在他掌心缓缓盘旋，最终化作一块血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
“此物乃是我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之力凝聚而成的护符，能隔绝天道探查，吞噬业障。”
介绍完后，冥河老祖把那块血晶朝前轻轻一推，血晶便飘到了常曦面前。
“这小丫头需要快速成长起来，进入洪荒大世界，还有我是无差别入侵诸天万界，没有单独针对任何一个世界，你知道的，其实如今九幽血海也不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这枚红莲护符能帮她抵御九成以上血煞侵蚀。”
常曦看着那块晶石陷入沉思，然后反问道：“你的条件呢？”
冥河老祖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条件很简单，未来，我若有难，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常曦再次沉默了。
萧雪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虽然不太懂那些上古恩怨的具体细节，但也隐约猜到了几分。
冥河老祖这番话，显然是埋了一条极深的后手，必然牵涉着一桩后世大因果。
“我如今只剩下一道本源，你为何觉得我能帮你？”
常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冥河老祖一听这话，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确实不行，但是你那个二哥，可以啊，他瞒得过天道，却瞒不过我冥河。”
说到这里，常曦叹了一口气，终是抬手，将那枚血晶收了起来。
“这桩交易，我答应了。”
冥河老祖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够了。”
说完他仿佛彻底松了一口气，朝常曦挥了挥手。
“时辰差不多了，这小丫头的肉身还在潭底压着阵眼，回去吧，等时机到了，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萧雪只觉得眼前的血海猛地一缩，四周的赤红浪涛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从她身后传来，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猛的拽了一把，意识迅速下沉。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眼前已经重新回到了那片幽暗阴冷的潭底。
周围一切如常，玉玑道人与沐瑶仙子仍在专心修补阵法，那轮日月虚影依旧悬在潭底上空镇压着裂隙中涌出的煞气。
方才那番短暂的对话，仿佛不过是一场恍惚的梦。
而萧雪这时发现自己手心中有什么东西，于是低头一看，她瞳孔顿时一缩，再次握紧了那块护符。
“前辈，哪位可是洪荒神话中有名的凶神，他的话能信吗？”
萧雪忍不住在内心中问了一句。
但常曦的一句话，却别有深意。
“哎！先天神祇没有善恶，他也只是被天道裹挟的其中一个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