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了,孟洋。”我对怀里的女孩说着,她依依不舍,把我抱得更紧,小巷昏黄的灯光下,我们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
“那明天我帮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饺子?豆浆?”她从我胸口处抬起头,问我。
“什么都好啦。”我笑着摸摸她的头,这种时候,总会有种在给猫类的小动物梳理毛发的感觉。
“好啦好啦。”她挡开我的手,“头发都要被摸乱了”,她将头发重新拢好。
“我上去了。”
“好的,明天见”我说道,将转身回去的时候,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唔。”孟洋一把拉住,我回头,双唇吻住。
她放开我“好啦,我走啦”,她蹦蹦跳跳,很是开心地朝家门走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右手摸了摸还存留着孟洋气味的嘴唇,左手却紧紧按住了手机的屏息按钮。
微信——来自薛欣雅
“殷翔,生日派对要开始了,你过来了吗”
我走到巷子口,拦了辆车
“师傅,去水东大饭店”
二
今天是我18岁的生日,放学后,望着阿翔和孟洋一起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我心底泛起一些哀伤。
谢香走过来,拍拍我的背“想什么呢?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我摇摇头“没什么,对了,一会儿会来的吧”明天是休息日,今晚为了庆祝我18岁的生日,爸爸妈妈给我在大饭店里订了一个包厢,让我和朋友们聚聚,顺便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缓解压力。
快到了毕业年级,升学压力早早将我包裹住,难免想象鱼儿一样探出水面,呼吸空气。
“当然会来的啦,我们小雅从今天起也是成年人了,要告别以前的小孩身份吗?”她坏笑“对了,要不我们买一些酒吧,也该让你尝尝大人的滋味了”
比我大一岁的谢香似乎早就染上了什么不良嗜好。
“好啊,就按你说的来”
“对了,你都邀请了哪些人,应该都成年了吧,未成年人可不能饮酒哦。”
我是朋友中年纪最小的,孙天昂应该半年前就成年了,小丽也早在两年前就过了19岁生日,王哥更不必说了。阿翔……,我永远记得的,他十八岁生日那天醉得很厉害,晚上他送我回家的时候,我们接吻了。
三
那已经是一年前春天的事了。
阿翔是我的学长,他在学校里还是篮球队的主力,曾多次作为代表参加过各类比赛,获奖无数,他一直是我倾慕的对象,高一时,我主动跟他告白,他对我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着,他女友从他身后跑来,一把揽住阿翔的脖子,对我说“正是在下。”她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在我看来却有一股胜利者的优越感。孟洋是我们学校女子足球队的队员,她和阿翔是青梅竹马,据说是在初中毕业后两人就确认了关系,这当然是我后面才知道的事。在我认识阿航之前,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
“回家吧,殷翔”她的脸紧紧贴住阿翔撒娇,同时对我说“不好意思了小妹妹,殷翔已经是我的人了,希望你以后能遇到更好的人哦”,她牵着阿翔的手,我独自站在原地。
下午的风吹得气温低了几分。我想,阿翔会告诉她,刚才我们已经交换过了联系方式吗?
自那以后,我们会在手机上聊天,刚开始我还担心地问他,陪我聊天会不会影响他和孟洋的关系。
他对我说“没事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交流啊。”
一年来,我们渐渐了解对方,阿翔人很好,朋友很多,也很会关心人,好几次我生病了,他都会来给我送药。
记得有次,学校里正举办着女子足球比赛,孟洋也在场上,阿翔正站在裁判席旁,跟计分的人聊着天,我在看台上看着他,他突然回头看向我的位子,朝我笑着。
我旁边的同学给我示意他要出去,我边起身让人,边挥手回应着阿翔。
突然,我一没注意,踩空掉到看台下一排,幸好前面的同学挡着,没有继续摔下去,不过还是把脚崴到了,我顿时感觉脚踝处肿了。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我,我感到尴尬,却又一时半会站不起来,还是旁边一位女同学扶起我重新坐下。
阿翔也注意到了我这边的骚动,他向我跑来,问我“没事吧”
我忍着疼痛“脚崴了”
他立马背起我,没容我拒绝“走,去校医院。”
他背着我从人群里穿过。场上正踢得火热,孟洋正带球突破层层防守直逼球门,观众被赛况吸引着,没几个人注意到我们。
我把脸埋到他背上,怕被人看到我是谁,我闻到了阿翔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把我送进校医院,刚把我放在病床上,校医走过来询问情况。
哨声响起,好像是孟洋进球了,比赛结束,整个赛场都在欢呼。
阿翔正站在校医院窗前向外看着。
我说“谢谢你,快去吧,是不是洋姐她们赢了。”
“好像是的,我看小孟东张西望地好像在找我,我先过去了。”
说着,他连忙跑向操场。
校医在给我做包扎,我看着门口失神。
后面才听说孟洋因为比赛后没第一时间看到他而和阿翔大吵了一架,阿翔给她解释说去厕所了。
有一次我问他“你会不会对我太好了,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吗?”
“怎么会呢?我们只是朋友啊”他依旧这样回答。
我知道,我应该和他划清关系界限,他已经有一个很好的交往对象了。可我又怎么舍得就这样,每次得到他的关心,就还会想要更多。我是个贪心的人,这样一来,一个不道德的想法在我心中升起。
我要取代孟洋,成为阿翔的女友……
四
我的确是个人渣。
贪婪,纵欲。
明明已经有了像孟洋这么好的女友,却还和学妹保持着这样一种不清不白的关系。
在去水东大饭店的路上,我望着窗外向后退去的夜景,想起了一年前在我生日派对后发生的事。
那段时间我正和孟洋闹矛盾,所以生日会她也没来参加,只有我、孙天昂、谢香还有薛欣雅。
天昂是我的发小,谢香是我和孟洋的共同好友,但在我们升进高中时她生病了,所以晚入了一年学,当我知道她和欣雅是同班时,我很惊讶。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生日会结束后,我们三个人都喝高了,谢香和天昂先回去了,时间逼近凌晨,我看着桌旁刚刚一直以茶代酒的欣雅说“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我们很平静,两个人默默地走着,回她家路上的路灯有些老化,路面昏暗。走一半时,我感受到有一丝温热触碰着我的手背,我看向欣雅,她的手正不断与我的手靠近又远离。我强迫着自己不去在意,继续和她并肩走着,手背上的温度再一次传来,这次她在我手背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我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我感受到她像小动物般抖了一下。我们都强装镇定,牵着手继续走着,交握的手不知何时变成十指相扣,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
可惜我们不是。
“阿翔,我要到家了。”她说
“嗯。”我放开她的手,手心的温度由此抽离,一瞬间,我感到内心空缺。
她向前走了一步,转身看着我。
“我给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吧。”她问我,礼物是一套高级的筋膜枪,对我这种练体育的人来说十分实用。
“太实用了,我还好好珍惜。”我对她说,看着她漂亮的褐色眼眸,看着眼眸里我的倒影:
“阿翔,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们继续凝视着对方的眼眸。“我……”正要开口说话时。
她向我迈近一步,眼睛闭上,
鬼使神差的,我向那朱红的嘴唇吻去。
我不知道,那是她的初吻。
“哎,帅哥,水东大饭店到了。”
我还一味沉浸在回忆中,司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哦哦,好的,谢谢师傅。”我转付了车费。
下车,走进酒店。
来到了欣雅预定的包间号门前,在推门进去之前,我心中默想:
“生日快乐,欣雅。”
五
薛欣雅的生日会上人很多,
不乏我认识的高中新生,甚至还看见了我的前女友。
这小妹人缘挺广啊。
因为同殷翔和谢香的关系,我和薛欣雅也成了朋友。
为人风趣,长得很漂亮,在他们年级似乎也很受欢迎。有一段时间我都想追求她了。
不过,我看得出来,这女孩一定喜欢殷翔。
他们谁也没说,但我就是看得出来。
这就是男人的直觉。
“殷翔怎么还不来吗?”我向谢香问道,“看这架势,这姑娘恐怕是要等他来了这次派对才能开始吧。”
谢香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她也明白,我们这两位朋友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我来晚了!”正说着,一男生推门进来。
身为主人的薛欣雅,终于有所反应:“阿翔,你来了啊。”一面招呼着,一面叫道:“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三巡过后,薛欣雅的朋友们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
像变魔术似的,谢香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些酒。明天休息日,放纵一下也无妨,我这样想道。
酒精使人麻痹,我也许有些酒精不耐受,酒精很快上头,
倒是谢香和翔仔的酒量好,千杯不醉,喝了快一箱,还是面不改色。
我有些头晕,来到窗边透气,薛欣雅似乎也不胜酒力,满脸通红,泛着明显的醉意,望着翔仔傻笑。
突然想上厕所,我离开包间,手机传来了信息:“天昂,我今天加班,晚上不回去,你带钥匙没有,玩好了尽早回家。”是家里和我一起生活的姐姐发来的,我回复了个好的,叹了口气,回到包厢。
看见房间内一片狼藉,三人似乎都尽兴了。谢香倒在饭桌上睡着了。薛欣雅和翔仔坐离得很近,几乎贴上了,我一推开门,两人便若无其事地分开,我假装没看到。
“各位,恐怕今天这样就差不多了,谢香都醉了,找个地方安排给她休息吧,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我提议道。
翔仔站起身,薛欣雅也紧跟着起来,我对她说:“欣雅,那就拜托你带谢香出去休息了,我看翔仔他也醉得差不多了,不顶事的,我也要先回去了。”
“好的,天昂哥,那你慢走。”她向我说道。
“对了,生日快乐。”我对她祝福道,礼物在聚会开始前就已经给她了,想必她也收好了。
我对翔仔说:“你呢?你怎么办?”
“我出去走走,散散酒气。”
我知道他怕那么晚才回去,要被她父亲教训,也就没多管。
“那你注意安全,没地方去就来我家。”我对他说。
“好的”
没再多管,我径直回了家。
六
不幸的是,到了家门口,我才发现我的钥匙出门时落在鞋柜上了。
这下我也没去处了。
本想找个网咖包一宿,等姐姐下班,但好像我的钱包也没带。
手机里也没余额了。
完了。
我正想着,看到薛欣雅传来了消息:“天昂哥,我和谢香在鑫鑫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休息。”
我走时告诉她安顿好了给我发个信息,结果现在反倒让我自己没去处了。
“那个,”没有办法,我只好厚着脸皮问:你们那里还有地方吗?我忘拿钱包和钥匙了,现在没有去处。”
“那你过来吧,阿翔也在这。”
他也在那里?不过也难怪,他也没有去处了。
“那我马上过来,麻烦了。”
……
到了地方,推开门,两张标准床摆在房间中,谢香在其中一张床上已经睡着了。薛欣雅正和翔仔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聊着天。我进去,两人还起身为我让座。
“难得像这样,我们玩会扑克牌吧。”薛欣雅提议道。
我们三人都没有睡意,打着扑克牌,时间很快到了三点。
我突然想起我有份材料还没写,似乎明天中午就要提交了,便说:“要不先这样吧。我还想起我还有重要材料需要写。”
“也行,我也困了。”薛欣雅说道,她准备去和谢香睡一张床上。无奈,谢香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那么大的床竟再无一人容身之处。
我看薛欣雅有些犯难,便说:“你睡另一张床上吧,我和翔仔在这边沙发上靠一下就行了。”说着看向翔仔,他也点头。
“那好吧。”薛欣雅向另一张床走去。我戴上耳机,写着自己的材料,翔仔在我旁边刷着视频。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翔仔嘀咕着“我去上个厕所。”然后起身离开了。
我继续写着,大概半小时吧,困意来袭,我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些难以描绘的声音。瞬间,瞌睡被惊醒了,我大概猜到了发生什么,心想这俩胆子是真大。
我半睁开眼睛,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睡着了。这时候,如果被发现还醒着,未免太尴尬了。
好在我坐的地方,在他们的背面,还有一个窗帘作为遮挡。在这里我可以看清他们在做什么,但他们很难注意到我。
等到迫不得已时再出声制止吧,我这样想。
我借着窗帘的掩护偷看着,他们在另一张床上唇齿相依,薛欣雅被翔仔压在身下,好在两人衣着还完整,应该还没到那步。
“嗯”“哼~哈”。
两人侵占着双方的唇,发出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好吧,这就已经有几分不妥了。
我继续偷看着,估摸着翔仔要开始上手时,咳嗽了两声
他们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装作刚醒的样子,起身,去了厕所,没有理他们。
他们对视一眼,马上将距离拉开。
我从厕所里出来,薛欣雅在门口站着。
“怎么了?”我故意不解。
你有没有看到些什么?”她问。
“嗯?什么意思?”我也装傻充愣。
见我不说,薛欣雅也不好追问了。
我翻看时间,6:30,好家伙,合着一晚上谁都没睡。
我走出厕所,看到翔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翔仔,送我回去吧,我姐应该下班了,让她们两个女生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我们两个男人在这里不好。”
我们走出酒店。
清晨的雾气很浓,几米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现在也一样,猜不透翔仔心里在想什么。
“天昂。”他开口。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看见了多少,昨晚我和欣雅都喝多了,是我不清醒,不过。但我请求你不要跟孟洋说,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
我顿时冒火,“啪”一巴掌向他扇去。
”你也知道孟洋对你好?你看看你做这些都他妈的是什么事,你对得起薛欣雅吗?你对得起你家孟洋吗?”
他低头,不说话。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过激,可这实在让我很生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与孟洋分手之后和薛欣雅在一起吗?”
“不知道。”
我忍住了扇他第二巴掌的冲动,又问:“那你和薛欣雅的这种关系开始多久了?
”去年我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忍了第三巴掌。
我无话可说,只能说我这发小太牛X了。
长久的沉默。
“喂,殷翔,你在哪儿,快开门,我在你家门口,我给你带了早饭。”
翔仔接了电话,我听见是孟洋打来的。
“我……”我看见他一脸向我求助的眼神,没办法,我拿过电话。
“喂喂,小孟啊,我是天昂。嗯,对,昨天我叫翔仔陪我泡网吧了。嗯,好的,我马上送他回来。”
挂了电话,我对他说:“这种忙,我再也不会帮你。”
我把他送到他家门口,孟洋正在那里等着他,她还责怪我带翔仔玩通宵。
我给了翔仔一个“你自己明白”的眼神。
回到家,由于一宿没睡,沾枕头便睡着了。
突然想到,我帮翔仔撒谎,实在是对不起孟洋。
终
生日会过后,我和阿翔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自然还和孟洋学姐交往着。
只是,在那天的湿吻后,我对他说:
”阿翔,在不让洋姐知道的前提下,请和我偷偷交往吧,我可以只是在暗地里和你拥有那种关系,我可以只当你的第二位,我不在乎,因为我……
“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我几乎是向他喊道。
此后,我们开始了地下的交往,没有第三者知道。
这份扭曲的情感,腐蚀了我的理智,做着这些有悖伦理道德的事。
这便是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关于恋爱的秘密。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