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娅躺在旅馆的床上,那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如同摊子一样铺开。
窗外,午后的阳光落进来,在丁达尔效应之中,塞拉菲娅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光的‘轨迹’。
人总是会在年轻的时候,错误估计死亡的重量。
因为,在年轻的时候,身体之中所涌现出的无限活力会产生一种甜美的‘错觉’,好像死亡是一件永远不会来到自己身边的事情。
而在塞拉菲娅所曾经生活着的那个国家,因为治安很好,死亡更是非常远的东西。
从未有过一天过上自己理想生活的塞拉菲娅,没有办法在死亡的前一刻像是那个女人一样坦然。
但是这样的想法之后,伴随而来的是深深的羞耻。
两段人生之中,她从未有过忍饥挨饿。
从三天前开始到现在,她历经数次的和修一起在底城区内巡逻,在这里她看到了无数挣扎着在生活的人们。
在没有保护的城市外生活的后果就是肉体被异化,作为人的记忆全部烟消云散。
在衣食住行都要依赖于城市的供给时,人类就会变成这座名为城市本质上确实一台机器中燃料——
可以想象的是,那个妇人这一生吃饱饭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奢望的事情。
【那份坦然...】
可以的话,塞拉菲娅真的想在修去底城区执行任务的时候,躲在旅店里。
她有点害怕看到那些挣扎着在生活的人们。
因为这会显得明明没有挣扎活着,但是依旧会因为没有过上完美生活而自怨自艾的她像个不知好歹的人。
“姐姐...?”
阴影之中伸出的那双手,上面的温度让天使小姐的脑袋稍微又冷静了一点下来。
现在的时候,她并没有完全独处的时间。
“我没事...只是...”
有些事情终究没办法说出口,尤其是自身的【丑恶】。
“压力...?可以再试试,姐姐之前做的那个,我也试过了,效果很好,可以缓解压力。”
涅菲姆的心思很单纯。
此前遭遇腐化病患者的时候,她也在,就和塞拉菲娅一样,很自然的会把腐化病和天使魔物的畸形连接在一起。
在她的想法之中,无论何时都在为了种族做考虑的姐姐,一定又是因为这份责任而给自己压力了。
不过涅菲姆说的‘之前的那个’,让塞拉菲娅有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但,她的脑袋很快检索到了所相关的信息,让她回忆了起来。
白净的脸在一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涅菲姆所指的事情,是她前几天在独处的时候,为了探索现在的身体和此前的身体有多少的差别,而在认真研究差异的时候。
因为涅菲姆的魔法在她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时候,很难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于是在中途的时间里,涅菲姆的声音,吓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不过按照这个说法,她之后居然自己也在影子里偷偷的尝试了?!
“...这个还是算了,还有,涅菲姆你以后不可以随便和别人说这种生气,这是很私密的事情。还有...这个是很注意场合的事情。”
“那...姐姐要做的时候,我要回避,是这样吗?”
涅菲姆的那份纯真和懵懂,让塞拉菲娅感觉自己和她聊这个话题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有负罪感。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之,别聊这个了,也不可以和别人聊这个,你自己做的时候...也不要被别人看见,可以的话...也不要看我...”
一位绝望的矿工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虽然聊这个话题很奇怪,但是被打岔之后,塞拉菲娅也是从那份糟糕情绪之中解放了出来。
【有个妹妹真好啊。】
突然的,塞拉菲娅在心中产生了妹控发言。
她将涅菲姆从影子之中拉了出来,在床上抱住了后者有些纤弱的身形。
作为有翅膀的人,塞拉菲娅可以在双手抱住别人的时候,将那对宽大的羽翼也一并笼罩住对方的身体,提供一个非常完美的包裹感觉。
或者说,涅菲姆这样的妹妹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塞拉菲娅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放松着自己的神经。
她喜欢心意相通的家人。
即便是作为可能的穿越者所带来的那份,对这个世界的疏离感,她依旧会想要找人亲近。
因为她是丑陋又无力的,没有感觉到被人爱着就会怀疑自己存在的可怜虫。
“姐姐...有点痒...”
涅菲姆倒是不抵触这样亲密的接触,她的心中只有‘姐姐又变回那个姐姐了’这样的想法。
修的魔力气息接近了。
家人的温存时间结束了,涅菲姆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拥抱,重新回到了影子之中。
而塞拉菲娅这时候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对修的怨气。
在修敲完门之后,门打开之后,露出来的就是塞拉菲娅有些愠怒的脸庞。
“怎...怎么了?”
“没什么。”
虽然塞拉菲娅是这样回答的,但是修总感觉自己打搅了她的什么事情。
【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有一个新的委托,报酬很不错。”
“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
“稍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塞拉菲娅此时虽然穿着还是圣翼的服装,但是外套和斗篷都没有穿上,只有那件看起来就完全是情X服装的内衬。
在她转身的时候,露出来的肩膀和后背白的有些晃眼,修都有点不好意思盯着她看了。
【为什么教会的圣翼会被指定穿这种衣服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得去问后宫游戏的天意是怎么想的了。
修的眼睛避开了塞拉菲娅,开始胡乱的打量着房间内的其他东西。
【嗯...?那是?】
塞拉菲娅的床铺,看起来有点凌乱,之前的时候,修见到过她在床上非常慵懒的‘蠕动’,那对无处安放的巨大翅膀会让她需要在床上反复调整姿势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所以偶尔就会有她的羽毛掉落在床铺上。
但是她的羽毛是白色的,此时床上还有一根紫黑色的羽毛落在上面。
“好了,我们走吧。”
塞拉菲娅穿好了衣服,重新变成了被斗篷覆盖的外出状态,刚准备叫上修准备出发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涅菲姆的羽毛...!】
慌张的情绪同时出现在塞拉菲娅和影子中的妹妹身上。
“那是...我在考虑给自己的翅膀染色所做的尝试。”
这个话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塞拉菲娅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个借口非常的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