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效果了诶！”
意识朦胧间，澹台明月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忆的碎片接连炸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舒适，就好像月光一样柔和，流水一样绵长。
每次火毒发作那烈火焚身的痛楚，被丝丝缕缕的月华抚平。
那是金丹医修和疗伤丹都无法做到的事。
是谁？
有长老出手了吗？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担忧的……姜絮？
哦对，想起来了，她昏迷之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是姜絮。
什么枕头这么舒服，比当初昏迷在灵药田旁边的触感好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又捏了捏，只觉得结实又富有弹性，甚至香得醉人，什么灵植编制的枕头有这效果呢。
不知怎么的，面前的少女面色越来越红了。
“师姐！等你好了再慢慢摸啦！”
美人娇嗔，美不自胜，竟是让澹台明月都失神，忘却了数息身上的痛楚。
原来是膝枕呀，当初看话本小说的时候，就很羡慕那些少侠英雄救美昏迷后，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想不到自己今天得偿所愿了呢。
澹台明月情不自禁地笑了，引得姜絮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都开始傻笑了，烧迷糊了嘛？明明没有发烧呀。”
“哦哦哦，我没事。”
尴尬的她一个鲤鱼打挺，猛的弹了起来，恰好撞上了想要用脸敷额头感受温度的姜絮。
时间一下子静止下来。
……
“师姐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摸了摸脸上的唇印，姜絮笑嘻嘻地凑到鼻尖，夸张地惊呼道：“哇！好香！师姐用的是哪个牌子的胭脂？”
“不许闻！！！”
澹台明月脸红得要冒出热气来，比火毒发作还要烫。
羞赧到极点的她大吼一声，向姜絮扑了过去，拉着她的手制止她闻下去的动作。
姜絮嬉笑着和澹台明月在床上滚来滚去，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喘息着停下来。
见澹台明月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姜絮也不说话，默默地陪伴着她。
昏迷的原因，少女默契地没有问，仅仅是尽到最大的照料点到为止。
上一次被这样对待是多久之前，是谁呢？
嗯，是那个被她亲手烧死的方姐姐。
那个谆谆善诱，在年幼的她心底埋下向往炼器种子的方姐姐……
“澹台姐姐，你好点了吗？”
“嗯，不要叫我澹台姐姐，叫明月吧。”
有些应激的她如是道。
“真的可以吗？明月～”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诶？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受不了。”
“什么？”
“被宗门这般对待，我受不了。”
“才没有，”
姜絮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能承受这等痛楚，师姐比我厉害多了哦。”
“身体上的痛，选比不上心灵上的痛来得伤人，我连家里的压力都承受不住。”
“家？我没有家，师尊曾和我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然后就把我交给承天宗啦。”
话音落下，澹台明月心头微颤。
她忽然间发现，两人的相遇何其相似。
“原来我们都是被至亲抛弃的人吗？”
“可以和解吗？明月。”
“什么？”
“可以的话，同家里和解吧，家还在，怎么能不回呢？”
“家还在……”澹台明月心底的悲伤终于冲破心防奔涌而出：“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了。”
“以后会有的，别哭别哭，现在承天宗就是我的家呢。”
“我要的不是这种空泛的家啊啊啊！”
……
云端之上，一艘赤鸾飞舟停落于此。
白上荷放下茶杯，对着水镜里崩溃大哭的澹台明月点评道：
“还真是热闹呢，你这张床买的值，才刚来就派上用场了。”
坐在一旁的何柯淡淡道：“送的。”
“把你的力收一收，再捏要变形了。”
“哦。”
“急什么？姜絮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当然会接触其他人。”
“况且这澹台明月是澹台璇派来陷害姜絮的，待到她动手了，姜絮沦落到最绝望的境地时，你在登场拯救她，以后她自然只对你无比依赖。”
“可我怎么看澹台明月像是要被打动倒戈了呢？”
“那是因为你不清楚她的人生，她曾经历过一场致命的背叛，现在早就绝情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任务就是她布置的陷阱，想必在姜絮接手后，那棵人参果树会出问题。”
“拿宗门的宝贵资产陷害一个弟子，四长老可真够狠心的。”
“你没发现吗？她早就疯掉了啊。”
白上荷平静地说出毛骨悚然的话语。
“不过澹台明月现在的情绪波动有些不对劲，啊，她当初倾心的便是女子，看来要出变数了。”
“随便，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只有我才是值得信任的。”
何柯站起身来。
“不看了？”
“无聊，没什么可看的。”
“也好，”
看着何柯关上门，白上荷才说出下半句：“现在的画面确实不适合你看。”
只见水镜中，身形娇小的姜絮正抱着澹台明月，充满母性地拍着背安抚着对方。
“在何柯这里扮演依赖者满足她的占有欲，在澹台明月这里扮演被依赖者满足她的缺爱心理，真是了不得啊姜絮。”
澹台明月的家庭太过于压抑，以至于扭曲了性取向，包容的缺失让她开始向往母爱，很合理。
“唉，”
看向那何柯坐过的椅子，两侧的靠手被捏得微微变形，白上荷叹了口气：“虽然是小道，但却也能影响大道么？”
一力破万法的时代背景下，专注修炼是煌煌大道，玩弄人心则是歪门邪道。
可不谙世事被玩死的正道修士太多了，甚至到了宗门都开始肉疼的地步。
好在现在最会玩弄人心的无情宗沦为承天宗的爪牙，开始大肆内斗捕杀其他魔门。
“第三次正魔大战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半年后就该开启正道盟会庆祝，该分胜利果实了啊。”
她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到时打出姜絮这张牌，从而分到更大块的份额！
就算姜絮要死，也得等到那时之后！
若是澹台明月被姜絮拿下的话，澹台璇也该认命了吧？
毕竟她们约好了，各凭本事落子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