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
“澹台峰主,你的弟子无大碍了。”
“辛苦堂主。”
“无妨。”
堂主摆了摆手,识趣地起身告辞。
房间内仅剩下澹台璇和澹台明月以及姜絮三人。
姜絮躺在床榻上,有些紧张地揪住被褥。
她忘不掉澹台璇对自己的恶意。
对此,澹台璇只是笑笑,旋即吩咐道:
“明月,稍后带师妹回丹峰,她的新洞府就是你隔壁那间。”
姜絮心想,现在何柯那么疯狂,确实要搬走比较合适,于是有些畏缩地道谢:
“多,多谢师尊。”
“别叫师尊,算了,随你吧,十万贡献点打进你亲传令牌里了。”
“谢……谢您。”
“别道谢,我是不想碍我事的人好过呢。”
澹台璇意味深长,似乎在布局什么。
但客观上来说,确实帮到了姜絮。
她很喜欢澹台璇这样的体面前辈,若是寻常修士报仇,早就把她砍了。
对方要这样慢慢料理,即使是抱着加倍折磨的心思,也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握紧手里崭新的亲传玉牌,姜絮坐起身来,发自内心地向澹台璇道谢:
“弟子会加倍努力,报答师尊您的恩情的。”
然而,对方的人影已是消散。
一旁的澹台明月很高兴,当初她成为亲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贡献点,看来姜絮儿对师尊很重要。
只要坐实了亲传的身份,会慢慢好起来的。
“月儿宝宝,”
娇嫩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面色微红,顺从地做到了姜絮侧畔。
轻柔地搂住澹台明月的腰肢,感受着道袍下微勒的肉感,姜絮蹭了蹭她的脑袋,半晌,才悠然开口:
“宝宝会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
“真好……其他人怎么样想都没关系,只要宝宝不嫌弃我就好。”
姜絮叹了口气:“对何柯来说,我大概只是个炉鼎,她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明明我……把她当做知心的朋友。”
“没关系,以后我们在丹峰,和她再无瓜葛,师尊虽然不在乎我们,但与白上荷不对付,不会让她胡来。”
“我还能活下去吗?”
“什么?”
“其实何柯说漏过嘴,二长老和师尊是差点结为道侣的关系,结果却死在我的前任师尊手中,她收下我,是想好好宣泄一番再处决我吧?”
气氛逐渐变得低沉,澹台明月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良久,纤细得有些令人心疼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安稳。
“干嘛那么伤心,我很幸福啊宝宝,真的很幸福……”
“我听说许多散修竭尽一生,也不过在争抢百年灵药中身陨,八万年份的人参果,就是仙家也未必能吃到,而我能收获比如此珍宝还要珍贵的你的情谊,死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实在不行,我们……啊对了,我带你去看看新洞府,有需要回去拿的东西吗?”
澹台明月很想说,要不一起离开承天宗吧,但又怕被师尊听到。
她打定主意,等师尊放松警惕,要开坛炼丹脱不开身的时候就带姜絮离开这里。
姜絮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主动投入到澹台明月的怀里:
“没有了的,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感受到怀中少女那轻如鸿毛的体重,澹台明月悄然擦了擦眼角:
“我们回家,现在就回。”
……
主峰,
宗主的庭院内,听着屋内的大吵大闹,白上荷默默看着脚边的沙砾,显得极为投入。
嘭——
大门猛的打开,何柯黑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白上荷这才走入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笼罩在阴影中的人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开始听不进我的话了。”
“师尊不必难过,这只是很正常的阶段,并非小何柯真心违逆您,就好比弟子的家族认定我的弟弟天赋更佳,从小便予取予求赞赏有加,可最终他却沉迷享乐吃不了苦,至今未能突破金丹后期呢。”
“你的意思是她过得太顺了,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
“正是如此。”
沉默片刻,人影再度叹气,意兴阑珊道:“居然为了一个魔修和我吵架,唉,本以为化神修行够难了,岂料养儿更难。”
“师尊莫要忧愁,弟子有些眉目了,到时候恰好利用无情宗,将她和姜絮的羁绊彻底斩断。”
“放手去做,为师期待你的好消息。”
……
回春堂,
下楼的何柯,一眼便看到了当初那位刁难自己的剑峰亲传。
有宗门大能出手,治愈这些筑基仙苗的伤势不过尔尔。
必须给他些印象深刻的教训。
心念至此,姜絮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瓶,随手丢到了剑峰亲传跟前。
“干嘛?别以为你傍上何亲传我就怕你了!”
“这是她借我的东西,麻烦你现在回我洞府门口等着还给她。”
“一个净水瓶有什么好还的。”
剑峰亲传嘴上嘟囔着,身体却诚实地拿起玉瓶,当即就出发了。
开玩笑,他虽然是亲传,但是得罪道子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根本没必要做。
跑个腿罢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澹台明月若有所思:“那个蒲团呢?不还给她吗?”
“等到丹峰再说,反正她肯定要过来寻我,面对面还给她更好。”
想象着到时何柯面上的神情,澹台明月的双月辫都欢快了几分。
姜絮儿,再委屈你一会儿,待到我修成吞火宝术就能将蓝魔炎吞噬化后天为先天,到那时,宗门一定会有你我的一席之地!
“你看,”
姜絮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这储物袋是你的,喂我的饭团是你的,连我本人都得归你才能算回礼呢。”
“那我也把自己回给你,我们互相拥有彼此好不好呀?”
“好好好,月师姐我饿饿,要吃饭团!”
“给你给你,哇!你真吃呀!”
“师姐的饭团,就是香!”
姜絮大口地啃着手中的饭团,满足的神情看得其余亲传发愣。
一颦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自从她那象征不详的红瞳消失后,被何柯用强的可怜经历让人更容易生出保护欲来。
某位亲传猛的甩了甩头,神情格外复杂,见鬼了,方才他竟然生出想要好好关心这个柔弱小女孩的念头。
若是不知晓姜絮魔教妖女的身份,他真的会选择敌视吗?
到底过去重要,还是现在重要呢?
他有点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