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外头干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的特别清楚。
林清音才刚拉好衣服,听见这动静,吓的就往九娆怀里钻。
她两只手用力的抓着九娆红纱裙的裙角,探出小半个脑袋,从藏宝室那个高高的、漏风的破窗台往外面看。
阳光很刺眼。
一大片灰尘在窗台外那片枯树林子里扬了起来。
萧凡趴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弄的满头满脸都是泥。
外面的高阶阵法禁制已经发动了。
几道刺眼的黄色灵光跟麻绳似的,把他死死的捆在了泥地上。
还有四五个穿着黑衣的巡山刑堂弟子围在边上。
他们手里都提着法器,正把萧凡按在地上打。
“放开我!”
萧凡拼了命的挣扎着,破了音的嗓子在林子里回荡。
他伸长手臂想去拿掉在两米外的半截断剑,可就是够不着。
他那张本来挺精神的脸现在紧紧的贴着长满青苔的泥巴,头发乱的像个草窝,两只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藏宝室黑乎乎的那个破门洞。
“我的机缘就在里头!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凭什么拦着我!”
他扯着破嗓子吼着,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快疯了。
林清音躲在漏风的窗台下面,两只白嫩的手捂着嘴,一点动静都不敢弄出来。
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衰神来得也太晚了吧!】
【我都翻箱倒柜把底裤给抄干净了,你才赶着来这挨抓啊?】
她缩在秦雪漫的背后,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着笑。
【这热乎的极品宝甲早都穿在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上了。里头全搬空了,你连口刷锅水都没赶上!】
刚才还响个不停的日记警报声,这会儿也停了。
那本半透明的《浮生录》,在她脑海里弹出了一行红色的字。
【萧凡机缘被完全清空。】
【气运反噬倒计时已开始。】
秦雪漫就站在林清音前面。
听着这叽叽喳喳的心声,她的视线顺着窗台,冷淡的往外扫了一眼。
底下那个男的满身泥水,疯狗似的在那叫唤。
秦雪漫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分明闪过一丝嘲笑。
就这种没用的废物,在所谓的原书里自己居然会多看他一眼?
连拔剑的兴致她都没有了。
“回去了。”
秦雪漫转过身说道。
她伸出一条结实的胳膊,一把揽了过去。
金缕宝甲隐入体内,把林清音的腰勒的更细了。
秦雪漫的手臂就这么一把搂住那截细腰,用力的往自己怀里一带。
“哎。”
林清音顺着这股力道撞进秦雪漫怀里,本能的抓紧了她白色的衣襟。
这腰细的过分了。
秦雪漫的手指隔着衣料按了按。
寒魄剑发出一声轻响,悬浮在半空中。
秦雪漫抱着怀里的人,就这么当着外面所有人的面,御空飞起。
剑气直接把破庙的木顶掀飞了一大块。
一道白光向着天上飞去。
树林里。
几个刑堂弟子用力的按住萧凡的肩膀,他的脸被迫在地上摩擦。
他费劲的翻着眼皮,看着天上那道高高在上的剑光。
太阳光刺的眼睛生疼。
平时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冰山仙子秦雪漫,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女的。
娇小玲珑的身子紧贴在秦雪漫怀里,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蛋白皙又精致。
萧凡认出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才刚去退了婚的未婚妻,林清音。
凭什么!
自己跟个劳改犯似的被按在泥里吃灰。
而那个不能修仙的废人,却能舒舒服服的躲在天才的怀里,从自己头顶上慢悠悠的飞走。
“林清音!秦雪漫!”
萧凡扯着喉咙大喊,嗓子都哑的劈了叉。
可上面的人连低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半空中。
清音听到底下那狗叫声,稍微偏了偏头。
看着地上那个还在乱蹬腿的小黑点,她心里美的不行。
天上飞着,风挺大的。
但秦雪漫的护体真气把外面的风全给挡住了,一点都不漏。
清音干脆就把脸贴在了秦雪漫的衣服上。
这感觉真是绝了,那种又弹又软的触感,混着冰雪似的冷香,包裹着她的全身。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这软饭吃的是真香啊。
秦雪漫的嘴角扯了扯,抱着那纤细腰肢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寒魄峰。
九娆自己御空跟在旁边,红色的裙子被风吹的裙边翻飞。
一落地,清音就从秦雪漫怀里跳下来,几步跑上玉榻盘腿坐好。
她把那个灰扑扑的小储物袋放到小桌上。
“快瞧瞧里面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九娆也凑了过来,挨着林清音坐下,几条狐狸尾巴随意的搭在了她的腿上。
林清音小心翼翼的把储物袋底下的袋口拉开。
她把袋子倒过来。
稀里哗啦,一大堆东西全都掉在了木桌上。
有两瓶高阶丹药,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极品灵石。
看着还真不少。
林清音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像只看见鱼骨头的小狗。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里面翻找,最后摸出来一块黄色的破玉简。
“这是啥?”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翻了开来。
玉简上印着几个古字:《无量冰灵壁》。
站着的秦雪漫,目光也扫了一眼那几个字。
“这是上古传下来的高阶残卷。”
秦雪漫拿过来翻看了一下,“走的是极阴的路子,不需要用真气硬抗,全靠身法灵巧的躲避,跟你这个九阴绝脉很配。”
林清音一听这话,刚才还有点犯困的眼睛马上就直了。
她一伸手就把玉简抢了回来,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
“太好了。”
她笑的脸都开了花,兴奋的不行。
【这也太对口了吧。】
【这身法看着就滑溜。以后要是真碰见打架的,我学了这个抹油就跑啊。】
【逃跑的时候再也不用怕脚底打滑崴到了。我跑的肯定比兔子快一百倍,苟命神技啊!】
听着这怂出天际的心理活动, 秦雪漫头疼的摸了摸额头。
别人拿了高阶功法,想的都是怎么杀人夺宝、越级挑战。
可这小丫头倒好,拿了宝贝,满脑子想的居然全是怎么跑的更快、还不会崴到脚。
胆子也太小了点。
旁边的九娆乐得都直不起腰了。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在林清音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乖乖。有姐姐们在这儿护着,谁还能让你跑路啊。”
“那可不行。多学门逃跑手艺就多条活路。”
林清音把玉简塞进兜里,捂的严严实实的。
屋里的气氛正温馨的时候。
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慌张的脚步声。
“秦师姐!打扰了!”
一个穿着黑衣的执事,就站在院子大门外。
他弯着腰低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雪漫冷下脸来,“什么事。”
林清音的耳朵马上就竖的老高。
“是那个外门弟子萧凡的事情。”
那执事擦了把汗,像是碰上了什么特别吓人的事儿。
“他被刑堂弟子抓住后,不仅不认罪,还破口大骂。内门的刑堂长老赶过去审问,谁知他跟疯了似的,竟然去冲撞长老。”
执事用力的咽了口唾沫。
“刑堂长老非常生气,说他以下犯上,刚刚已经在外门广场那边,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对他执行了门规。”
“执行什么了?”
九娆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执事的头埋的更低了,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当众执行了削指之刑!那个长老当场就把萧凡左手的一根手指,给硬生生的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