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外头那几座大白玉石雕前面。
林清音的嘴巴才刚张开,牙都还没咬下去呢。
她手上还举着那个啃了一大半的万年仙桃。
本来心情还挺美滋滋的,结果一阵风刮过来股子味儿,一下子就让她什么好心情都没了,败的干干净净。
那是一股子又浓又冲鼻的劣质脂粉香精味儿。
而且这腻人的香粉味里面,还紧紧的混着一种让人胃里直犯恶心的陈旧血腥气,难闻的要死。
林清音给这味儿一冲,喉咙一紧,差点把刚咽下去的烤肉给吐出来。
她顺着味儿飘来的方向看过去。
醉梦长街的正中央。
一个穿了身紫金龙袍的青年,手上拿了把白玉折扇,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挡在她们身前。
青年长了张不怎么健康的青白脸,眼袋都发黑了。
这人就是大渊皇朝的太子,皇甫绝。
刚刚天命卫才把这条街给清了场,可他就仗着自己皇朝太子的身份,根本没把外头的守卫当一回事,硬是带着几个看起来形容枯槁的元婴期老奴闯了进来。
皇甫绝停下脚。
白玉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
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珠子,慢慢抬了起来。
他压根没去看旁边那几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那眼神,就跟一条才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毒蛇,吐着又冷又黏的信子,一下就死死的钉在了林清音那截露在白绒披风外头的雪白脖子上。
识海里面。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的《浮生录》,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哗啦啦翻开了。
一团刺眼的红光,突然从半透明的书页上冒了出来。
几行血红的大号字迹,在林清音的脑子里就跟疯了似的乱跳。
【警报:前方目标具有非常强的采补恶意。】
【提示:来者修习的是顶级采补邪功,已经紧紧的盯上了宿主的极阴体质。】
林清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下就瞪得溜圆。
嘴里那口甜丝丝的桃子肉,也马上变得索然无味了。
【采补?!】
【大白天的,光天化日跑这来采花劫色?!】
【还有这身上喷的什么阴间香水,又腥又臭,比化粪池炸了还恶心!】
【这变态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吧!】
对面。
皇甫绝修习的可是大渊皇朝最顶层,也最阴损的采补邪功。
在一般人眼里,林清音也就是个裹着斗篷,身上连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的病弱少女。
可是在皇甫绝那双满是血丝的邪恶眼睛里。
这少女骨子里藏着的极品纯净阴柔之气,那简直就是黑夜里最亮的一盏天灯,是世上少有的绝品大药。
这要是能抓回行宫扔到床上去,当成鼎炉给采补干净了,他那停滞不前的境界,马上就能冲破瓶颈,直接进入元婴期。
皇甫绝那张青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离林清音不到两丈远的地方。
“唰”的一声。
他手里的白玉折扇抖开,在胸前装模作样的摇了两下。
“本宫大渊太子,皇甫绝。”
皇甫绝下巴微微扬着,一双黏腻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就在清音纤细的腰肢上扫来扫去。
“这位姑娘。”
他把调子拖得老长,声音里那股子油腻轻浮的劲头根本藏不住。
“你我真是有缘啊。姑娘要是肯赏脸,不如跟本宫去行宫里,喝杯热茶……”
话都没说完。
皇甫绝竟收了折扇,直接伸出那只带着血腥臭味的右手。
干瘦的五根手指往前一探,就这么放肆的、想要越界去挑林清音那圆润又白净的小下巴。
眼看着那只脏手越来越近。
指甲缝里似乎还有点黑乎乎的泥。
林清音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胃里的酸水也不停的向上翻涌。
【我的妈呀!】
【这从哪冒出来的绝世大油田啊!】
【喝杯热茶?你这爪子都没洗干净吧,就敢往人家脸上摸!】
【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啊!】
她半点没被对方那个什么大渊太子的名头给吓住,反倒是被这种恶心的做法给惹的一肚子火。
连嘴里剩下的那点烤肉串都不想嚼了。
林清音脚下那双软皮小靴子在青石板上用力的蹬了一下。
身子飞快的往后连退两大步。
她个子本来就小,这么往后一缩。
直接就挤到了秦雪漫和洛无暇的中间。
左边。
她大半个后背死死的贴上了秦雪漫月白色的剑袍。
雪漫那充满韧劲、结实无比的背部线条,带着一股让人特别安心的冰雪冷香,马上就托住了她有点发软的身体。
右边。
她的肩膀紧紧的靠着洛无暇雪白的法袍。
天命圣女那种温暖、神圣的气息,严丝合缝的把她的右半边身子也给护住了。
两人本来离得就近,清音这么硬挤进来,整个人都被这两道高挑修长的身影给夹在了最中间。
就像两座最安全的靠山,把她挡的严严实实,连个衣角都看不见。
有了这世界上最顶级的两条大腿撑腰。
林清音那点怕死的怂劲儿,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站在两人中间,从肩膀的缝里探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空出那只没拿仙桃的白嫩左手。
两根小手指直接就捏住了自己挺翘的小鼻子。
一双桃花眼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鄙夷和嫌恶。
“哪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啊!”
林清音捏着鼻子,软糯清甜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嘲讽。
在大街上脆生生的响了起来,一点面子都没给。
“身上喷了多少劣质香水,臭都臭死了。”
她撅起红润的小嘴,把手里咬了一半的万年仙桃往自己的小披风底下藏了藏。
用看地痞无赖的眼神瞪着皇甫绝。
“快滚远点行吗。”
“别把本姑娘的果子给熏坏了!”
当街把一个国家的太子骂成野鸡无赖。
这几句又直接又市侩的话一砸出来。
整条醉梦长街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像是被冻住了。
旁边几个在铺子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的老板,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皇甫绝那只伸在半空中的右手。
一下子僵的跟铁块似的。
脸上那个他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直接就在脸上裂开了。
野鸡。
臭死了。
熏坏了果子?!
他堂堂大渊皇朝的太子,在中州不管走到哪条街,不都是被人当祖宗一样跪着磕头迎接的。
今天。
居然在这么个大庭广众的地方,被一个黄毛丫头,用这种赶叫花子一样的粗俗脏话。
当着脸狠狠的抽了好几个大嘴巴!
皇甫绝那张青白的脸,马上就变了颜色,直接憋成了猪肝一样的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全鼓了起来,突突的乱跳。
眼珠子里刚刚还带着的淫邪,这一刻全都被想要活活扒了对方皮的暴虐杀意给盖了过去。
旁边的涂山九娆手上还捏着那根没喂完的烤肉签子。
听见林清音这顿不客气的臭骂。
九娆那涂着鲜红指甲的手,在竹签上轻轻一折。
“咔”的一下,签子就断成了两截。
她随手把断签扔在青石板上,红唇边上挑起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弧度。
而秦雪漫和洛无暇两个人的脸色,早就一下子降到了生人勿近的冰点。
还没等皇甫绝从这口气里缓过来发作。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元婴老奴。
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阴森的冷哼。
“放肆!”
老奴往前猛的跨出半步。
根本没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一股子属于元婴期大能的、极度阴冷的威压,简直跟泰山压顶似的。
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磨盘,直接撕开了空气,发出了难听的尖啸。
然后越过皇甫绝的肩膀,对着躲在后头的林清音门面,就这么狠狠的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