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城的天,好像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十几只巨大的手掌,把高台上的云彩遮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不留。
有的冒着滚滚黑烟,有的白骨森森,甚至还有个长满恶心青色鳞片的大爪子。
这些完全不讲理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合围下来,空气被挤压的,发出一连串跟放炮似的爆响。
广场周边的那些大理石高大旗杆,“砰砰砰”的一下子,全被从中间齐刷刷的压断了。
好几万个刚才还在震惊的散修,直接被这股气压给压的趴倒一大片,连头都抬不起来。
“留在我凌霄阁!”
云层里头,一个老家伙沙哑的嗓音跟打雷似的,震的人耳膜生疼。
“此等无上大药,此女合该入我混元道!”
另外一边又冒出来一个尖锐难听的叫声。
这群活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这会儿全都撕破脸了,连道宗大会的规矩也顾不上,摆明了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抢。
林清音就站在白玉高台上。
她两条腿现在软的跟煮熟的面条一样,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她想跑,可是被周围十几股不一样的恐怖威压给用力的按在原地,两只小皮靴就像是在青石板上生了根。
识海里,那本《浮生录》的书页翻的飞快。
血红色的警报光芒,直接把她的脑海都给映的通红。
【区域进入顶级高危状态!】
【老天爷!】 【这哪是开大会啊!这简直是超大型活体抓娃娃机现场好不好!】
【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不要脸就算了。十几只手一块儿抓下来,是想把我活活捏成肉酱分给十几家吗!】
一只黑色的巨大魔爪,离林清音的头顶已经不到三丈远。
爪子上那股子发霉的土腥味,都熏得人胃里头直反酸水。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
“铮——!”
一声尖锐到快要把人耳膜刺穿的剑鸣响了起来。
观礼席那边,秦雪漫坐的那把太师椅,当场就炸成了一堆碎木头。
人不见了。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眨眼功夫。
高台的上空。
一柄接天连地,足有上百丈长的万载玄冰巨剑,毫无预兆的直接劈开了虚空!
秦雪漫整个人跟那把寒魄剑都合二为一。
速度快的离谱,空间都被割出了一道折叠的口子,带起一阵非常刺耳的音爆。
“唰!”
极寒的剑光划出一条好看的深蓝色弧线。
一点都没客气。
带着灭世一样的冰雪剑意,生生的就从离林清音最近的那只白骨巨手,还有另一只青色魔爪的中间,用力的斩了过去!
“噗嗤!”
一阵让人牙酸的皮肉骨头断裂声。
那两个老怪物用真气凝结成的手掌,在半空中直接被齐刷刷的斩成了两截。
腥臭的黑血跟瀑布似的从天上往下砸。
血还没落到白玉高台上,就被周围那可怕的寒气,在半空中直接给冻成了一块块红色的冰坨子。
哗啦啦的砸在广场上,碎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寒意。
“啊——!”
云层后面传来了两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紧接着。
涂山九娆踩着红色的细高跟,在底下用力的蹬了一脚。
红色的开叉裙在风里狂舞。
她整个人停在半空,身后一下子幻化出了一尊足足一百多丈高的九尾妖狐火影!
妖火把半边天都烧的通亮。
几条粗壮的火红巨尾,就像抡圆了的擎天大柱子,带着打雷一样的轰鸣声,横扫八方。
“啪!啪!”
那些从侧面准备偷袭的魔手,全被狐尾给结结实实的抽中了。
真气大手直接被狂暴的金丹妖火给拍的粉碎,在天上炸成一团团到处乱飞的黑烟。
九娆悬在火海里,红唇扯出一个鄙夷的笑,狭长的桃花眼底全是没收住的残暴。
洛无暇也没闲着。
她脸上的白纱早就被气浪吹飞了,毫不心疼的直接一口咬破了舌尖。
一滴金色的心头血,直接喷在了手里的天命命盘上。
“嗡——”
一道最璀璨,最粗大的圣光光柱,直接从命盘里冲了出来。
穿透漫天乱飞的血雨和黑烟,稳稳当当的罩在了林清音的身上。
把她牢牢的护在了这个光柱的最核心。
那股子能把人骨头冻裂的阴寒气,一碰到这层金光,就全给挡在了三尺外面。
天上的巨手,就在这几个呼吸的工夫里,被切的切,砸的砸。
全退了。
连一句场面话都没人敢留,躲在云层后面的威压跑的一干二净。
秦雪漫从那巨大的冰剑虚影里慢慢落下来。
银白色的鞋尖停在白玉高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月白色的剑袍下摆,这会儿染上了几滴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那张绝美的脸上,一点活人的情绪都没有,结满了一层能毁灭九幽的极致杀意。
她慢慢的抬起手。
沾了点血的寒魄剑,直直的指向天上的云层。
“谁敢再伸一根手指。”
秦雪漫开口了,声音跟打雷一样,滚滚的震动着整个太虚城,震的底下那些散修的耳朵都疼。
“我太玄剑宗今日。”
“便与尔等,不死不休!”
这话一砸出去。
天上的云层一下子就彻底安静了。
那些藏在后头的老怪物们,本来还想再动手的,结果被这股霸绝天下的剑意直接给镇住了。
两个断了手的老怪疼的直吸冷气,硬是把剩下的半截手给缩了回去。
一群人灰溜溜的,卷着残云退的干干净净,连半个黑影都没留下。
天晴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被风慢慢的吹散。
圣光光柱也跟着慢慢退去。
高跟鞋还没等在玉石板上站稳。
林清音就跟一只投林的小乳燕似的,两腿一迈,连裙摆都顾不上提,直接就扑了过去。
“砰”的一下。
脑袋结结实实的扎进了那个散发着冰雪冷香,还带着点血腥气和温热的怀里。
两只细白的胳膊用力的环住了雪漫那不盈一握的结实细腰,手指紧紧的揪着她背后的剑袍料子,怎么都不肯撒手。
脸颊在月白色的衣襟上使劲的蹭了蹭。
那种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还有隔着布料传过来的温热心跳。
让林清音直接舒服的闭上了眼,鼻尖用力的吸了两口好闻的雪松味。
【呜呜呜,吓死本宝宝了!】
【还是大腿的怀抱最香啊!这宽阔的胸怀,这霸气的剑意!】
【刚才师姐在天上那一句“不死不休”,帅的我腿都快合不拢了!】
【那帮老神棍还想抢人,做梦去吧!我就挂在这了,谁也别想把我扒下来!】
秦雪漫低头。
看着怀里这个拼命乱蹭的小脑袋。
她手里的寒魄剑往下放了放,剑尖搭在了石板上。
左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落在清音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了两下。
冷若死神的目光,警告似的扫过广场四周。
确定没危险了,才把杀气一点点的收回了剑鞘里。
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怀里人那还在轻微发抖的脊背。
雪漫没说话,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可是。
在这个几万人还在发呆,谁也没注意到的最阴暗的看台角落里。
皇甫绝整个人都躲在粗大石柱后头的影子里。
他那张青白的脸上,肌肉已经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嫉妒和仇恨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牙齿都陷进了肉里,一丝黑红的血从嘴角流下来他都没去擦。
两只眼睛红的吓人,带着黏腻的恶毒,死死盯着高台上相拥的两个人。
本来他是想看这个病秧子当众丢人现眼,身败名裂的。
谁能想到。
这丫头居然是个无上祥瑞之体。
现在更是被这三个女人像护着绝世珍宝一样护在了最中心。
这种落差感,把皇甫绝的心脏都快气得裂开了。
他右手伸进紫金龙袍的袖口里。
指尖捏着一块雕着黑龙的传讯玉符。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鼓了起来。
“咔嚓。”
手指一用力。
玉符在他手里碎成了好几块。
一丝黑气顺着指缝钻进了地砖底下的阴影里。
“老祖……”
皇甫绝的喉咙里挤出十分低沉、阴冷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发出去一条死令。
“那个女人是无上大药……明天太虚秘境里。”
“不择手段,一定要把她给本宫活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