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那个老大一个老祖虚影。
那双没眼白的虚幻眼睛,往下稍微转了转。
视线落在了泥地最前面站着的那个小小白色身影上。
看着这个身上连点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的女孩,居然自己走出了保护圈。
还迎面直视他那只能要人命的大手。
老祖的残魂先是愣了下。
然后。
他那张看不清的巨脸,慢慢的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一阵打雷一样的嘲笑声,就这么从半空中滚了下来。
“一只引灵境的虫子。”
老头沙哑干瘪的喉咙里,挤出非常不屑的音节。
声浪把地上的烂泥水震的到处乱溅。
“也敢自己走出来找死?”
那虚影一样的化神巨手压下来的速度甚至都慢了点。
好像是故意要欣赏一下脚底下这只蝼蚁,在死前最后那点挣扎。
“这倒省了本座去废墟里扒拉垃圾的功夫。”
老祖残魂高高在上的看着林清音。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投胎。”
“那本座,就成全你!”
悬在半空的巨大黑手不再耽搁,带着一股能把空气挤爆的力量,狠狠的拍了下来。
“清音!回来!”
后面。
秦雪漫一贯清冷的声音,这会儿完全走了音。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里,很少见的爬满了红血丝。
被空间封锁死死压住的身子,拼命的想往前挣。
指节紧紧握着插在泥地里的寒魄剑剑柄。
骨头在皮肤下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就算经脉里已经因为强行冲撞瓶颈受了严重的内伤,她还是拼尽全力想要去抓林清音。
月白色的剑袍袖口,被她硬生生给崩裂了。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小乖乖!”
涂山九娆也急的叫了出来。
她那身破烂的红裙在风压里被扯得猎猎作响。
那张绝美的脸上全都是藏不住的焦急,被封死在烂泥里的两条腿疯狂的想要抬起来。
连指甲都深深的抠进了旁边一块硬石头里。
可是化神领域的压制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那完全就是境界上的天堑。
她们两个人的身体就跟被几万斤的铁水浇筑在原地一样。
一步也挪不动。
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那只跟山一样大的黑色手掌。
没有半点留情的,朝着那具还没对方一根指头粗的柔弱身子。
盖了下去。
巨大的风压先一步落了下来。
林清音脚边的泥水被吹得向外翻滚。
她身上那件带着绒毛的小披风,被狂风吹得疯狂飞舞。
直接向后掀开。
露出了里头穿的赤炎软甲。
那身甲胄紧紧贴着她好像一握就断的纤细腰肢。
半空压下来的重量。
差不多要把四周的氧气都抽干了。
窒息的感觉顺着喉咙就往肺里钻。
她那张白嫩精致的小脸,因为缺氧,憋的一点血色都没了。
两根细弱的小腿肚子,在软底小皮靴里面不停的抖。
可是。
林清音连半步都没退。
她就那么站的笔直。
那双平时总是装满怂样和无辜的水润桃花眼。
这会儿死死的盯着天上那尊老祖残魂。
甚至。
她那红润的嘴角,居然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拍成肉酱的死局里。
一点一点的。
向上咧开一个非常危险。
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弧度。
【死老头。】
【张嘴闭嘴就是虫子,闭嘴张嘴就是蝼蚁。】
【当个化神期的残魂,在天上面飘着,还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啊。】
林清音的视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威压。
心跳在耳朵里扑通扑通的敲鼓。
【在这个修仙界。】
【我就是个没半点背景的炮灰,连个引灵境的大门都跨的磕磕巴巴的。】
【要是讲拳头大小,我给你提鞋都不配。】
【但是。】
【老天爷既然让我捡了那么多的钱包,让我吃到了修仙界最顶级的软饭。】
【今天,姑奶奶就非要让你开开眼界!】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惹不起!】
那只悬在半空的化神大手已经离她不到三丈远了。
扑面来的黑色罡风。
把她绑头发的发带直接就给吹断了。
一头黑丝在风里乱飞,好几缕头发都贴在她出了冷汗的脸颊上。
她的左手。
早就紧紧的按在了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大储物袋上。
大拇指的指肚。
隔着粗糙的布料,摸到了封口那个小小的绳结。
这个袋子。
可是她一路发家致富的证明。
万宝阁里大手一挥包圆了的那些高级货,还在里面躺着呢。
那十二个黑市顶尖刺客身上扒下来的全部家当,一点都没动过。
更别提,这里面。
还塞着昨天晚上刚从夜轻霜那个老魔头的洞府里。
刮地三尺抠出来的全部财产!
【你孙子为了对付我,花大价钱买通了这什么破太虚秘境的阵灵。】
【那点黑心钱,在我这算个屁!】
【我现在兜里揣着的极品灵石。】
【能把你们大渊皇朝的皇城给买下来盖猪圈!】
林清音的眼角泛着发狠的红。
左手大拇指用力的那么一顶。
指甲直接挑开了储物袋上面的禁制死结。
“老匹夫!”
林清音忽然扯开嗓子。
她那清甜软糯的嗓音。
在狂风和化神期的威压下,居然爆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穿透力。
脆生生的,直接就在这片死寂压抑的地穴里炸开了。
老祖残魂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林清音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带血腥味的冷气。
迎着那股马上就要落到她头顶的毁灭威压。
抬起没碰储物袋的右手。
伸出一根细长白嫩的小指头,死死的指着天上那尊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
一点面子也没留,大声的嘲笑起来。
“你活了这么大岁数。”
“在那个什么狗屁皇朝里蹲了几百年。”
“听说过。”
“什么叫用钱……”
林清音在风中扬起下巴,眼睛弯出一个无比嚣张的形状。
一字一顿。
“生生砸碎因果吗!”
话音刚落。
她那只停在储物袋边缘、纤细白嫩的左手。
根本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直接一把,探进了那个灰扑扑储物袋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