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硝烟味还在半空中乱飘。
林清音慢慢的,把死死捂在耳朵上的两只小手放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在白绒小披风上轻轻拍了两下,把沾在上面的石灰末子给掸掉。
阳光穿透那个被炸得稀烂的巨大窟窿。
一缕一缕的,明晃晃的照在了这片焦黑的废墟里。
前面几丈远的乱石堆里。
皇甫绝瘫在泥地里。
刚才那声震天动地的符阵核爆,算是把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大渊太子,给彻彻底底的炸没了胆子。
一股骚黄色的水渍,从他那条破烂的紫金龙袍裤裆下头渗出来。
顺着大青石,滴滴答答的流进了焦黑的烂泥里。
四个女人连半句话都没说。
非常的默契。
秦雪漫踩着银白细高跟,往左前方挪了十几步,手搭在寒魄剑上没拔出来。
涂山九娆红裙摆动,直接把右边的碎石口给堵的死死的。
洛无暇和唐甜甜一左一右,把后面的退路封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人去搭理地上那个断了胳膊的废人。
所有的场子,全都给林清音一个人空了出来。
林清音踩着那双一尘不染的软皮小皮靴。
一步。
一步的,踩着那些还没凉透的废铁片。
朝着瘫如烂泥的皇甫绝走了过去。
皇甫绝听到靴子踩在石头上的动静。
他那张本来毫无血色的青白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
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抬了起来。
刚才那种想要把人当大药采补的淫邪和狂妄,这会儿找不着一丁点了。
剩下的,只有要把人逼疯的求生欲。
“清音姑娘……”
他用仅剩的那只左手撑在泥巴上,身子往前拱了拱。
“不不不!祖宗!”
皇甫绝疯了似的在泥地里磕头,脑门撞在锋利的碎石头上,直接撞出了一个血窟窿。
“别杀我!”
鼻涕和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和泥水,不要命的往下掉。
“我是大渊皇朝的太子!”
“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清音在离他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
嫌弃的撇了撇小嘴。
“你要是杀了我……”
皇甫绝见她不说话,声音马上就劈了叉,带着明显的哆嗦。
“我父皇一定会让大渊千万铁骑,把你们全都碎尸万段的!”
听见这番搬出靠山的威胁。
林清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一点被吓住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知道哭着喊爹了?】
【刚才那种要扒皮抽筋的装逼劲儿去哪了?】
【放了你?好让你回去摇上一整个皇朝的杀手,天天晚上来扒我的窗户?】
【放虎归山,那可是影响生活质量的头号大忌。】
【姑奶奶我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林清音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她突然抬起了右腿。
那只干干净净的软皮小靴子,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对着皇甫绝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踩了下去!
靴底死死的踩在皇甫绝的颧骨上。
脚尖一碾。
狠狠的,直接把这个大渊太子的大半个脑袋,给硬生生的碾进了那堆腥臭的黑烂泥里。
“唔……”
烂泥一下子糊满了他的鼻子和嘴,皇甫绝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剩下那条左手在泥地里拼命的扑腾。
“放了你。”
林清音两只手交叉,垫在自个儿下巴前头。
脚底下用力的踩着。
“让你再花大价钱,雇几个黑市杀手来恶心我吗。”
她弯下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白嫩的小手伸了过去。
皇甫绝的腰带上,挂着一枚雕刻着九条黑龙的紫金方块。
大渊皇朝的镇国金印。
林清音手指一扣,“吧嗒”一声,直接把那枚象征着国运的金印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金印入手沉甸甸的。
看也没细看。
直接就塞进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储物袋里。
她直起身子,把踩在脸上的靴子给收了回来。
在旁边的一块干净石头上,随意的蹭了两下靴底的烂泥。
“杀你,还怕弄脏了我的新鞋。”
林清音偏过头。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弯成了一个极度调皮的月牙。
冲着站在右边的涂山九娆,非常默契的抛了个媚眼。
“九娆姐姐。”
她脆生生的开口。
“放火。”
涂山九娆斜靠在碎石柱子上。
红润的嘴唇往上一挑,娇媚的笑出了声。
“遵命,小乖乖。”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非常随意的那么轻轻一弹。
一团炽烈到了极点的红莲妖火。
“嗖”的一下。
直接就砸在了烂泥里还在拼命喘气的皇甫绝身上。
“啊啊啊——!”
这声凄厉到能把鬼给吓哭的惨叫,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妖火沾着肉的瞬间。
火光“轰”的冲起两丈多高。
皮肉、骨头,连带着那身破烂的紫金龙袍。
就在火光里面被烧的什么都不剩。
火灭了。
空气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趴在这儿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全没了。
焦黑的泥地里,就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黑色印记。
别说骨灰,连点能随风飘的烟都没剩下。
彻彻底底的。
斩草除根,形神俱灭。
林清音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大储物袋。
转过身。
“打完收工!”
她像一只脱兔,两条小腿用力的迈出去。
张开双臂。
根本没管脚下有多乱,直接就扑向了对面那个散发着冰雪冷香的怀抱。
秦雪漫左手往下一托,稳稳的把扑过来的人给抱住了。
林清音把脸贴在月白色的衣料上,使劲的蹭了两下,小脸上全是吃满软饭的安全感。
秦雪漫低下头。
冷白的指腹在清音散落的黑发上摸了摸,目光却已经扫向了通往秘境出口的方向。
九娆扭着腰走了过来,狐尾轻轻扫着路面的灰。
唐甜甜也跑上前,把手里的药瓶子都揣好了。
五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迎着破开的地穴穹顶投下来的灿烂阳光。
肩并着肩,就这么不急不缓的。
走出了这座原本布满杀机的死局秘境。
什么皇朝太子,什么化神老祖,全成了垫脚石底下的灰。
同一时间。
不知隔了几万里之外的中州最核心区域。
大渊皇宫。
庄严的朝堂大殿深处。
一根雕满了真龙图腾、用来支撑整个大渊国运的庞大九龙石柱。
没有任何预兆。
“轰隆!!!”
一声爆响。
那根粗大无比的石柱,硬生生的从正中间崩塌断裂。
数不清的巨大石块砸在铺满金箔的地砖上,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下疯狂的摇晃。
灰尘冲到了几十丈高的穹顶。
皇宫地底。
一片被层层黑气封死、阴冷压抑到了极点的闭关死地中。
一个已经闭死关数百年的恐怖存在。
在这九龙石柱崩塌的同一秒。
“唰”的一下。
猛然睁开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双眼。
那眼神就像九幽地狱里的恶鬼。
两行浓稠到化不开的暗红血泪,直接顺着他布满褶皱的脸颊,死死的淌了下来,滴在胸前的玄铁盔甲上。
老者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
“是谁!!!”
一声完全失去理智的狂暴咆哮。
带着要把整个中州大地都撕裂的可怕灵压,从地宫深处直冲云霄。
连皇宫外面的地皮都因为这一嗓子,被生生的掀起了一大层。
“是谁杀吾儿!!!”
“夺吾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