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又弱又轻的嘤咛。
才刚从林清音粉嫩的嘴唇里漏出来一点点。
横梁上头。
白无常正好吸了口气。
他的两边脸颊已经鼓的老高,嘴唇紧紧的含着那根破青竹管子的吹口。
眼看就要把里头藏的“三日醉”迷魂毒烟,给一股脑吹进下边的火狐皮大被窝里。
“铮!”
一点预兆都没有。
大白玉床旁边的红木柜子上。
那把常年往外冒冰渣子的寒魄剑。
压根就没人伸手去碰它,甚至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整把剑竟然就自己出鞘了半寸。
“咔哒。”
一声脆响。
一道近乎幽蓝,要把空间都当场冻裂开的深蓝冰雪剑气。
像一道极细的电光。
马上就穿透了头顶红木拉丝的八步床床顶木板。
顺着横梁的方向,又狠又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向上笔直的斩了过去。
白无常的嘴唇都还没来得及缩回来。
他那一股子引以为傲的元婴护体罡气。
在这寸幽蓝剑光面前,脆弱的像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连半秒的阻挡动作都做不出来。
“噗嗤!”
利刃割破皮肉、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刺耳。
他整个人。
连带着手里捏的那根青竹管子。
被从最中间。
顺着中线,非常整齐的一分为二,竖着被劈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冰块。
切口整齐光滑,连半滴血都没来得及往外流。
直接就被这绝对零度的极寒,硬生生的在伤口表面,冻成了一大片冰蓝色的碎冰渣子。
两个碎裂的身体在房梁上晃了晃,正要往下掉。
大玉床的右边。
涂山九娆一头乌黑的长发还乱糟糟的黏在耳边,连她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都懒得睁开。
本来露在红纱大开叉衣摆外头、雪白匀称的那条大长腿,只是稍微的动了下。
她那两条火红色的狐狸大尾巴。
突然间。
“唰”的一下,从被窝下边闪电般的卷了上去。
“啪!”
一声重物拍在墙面上的闷响,在寝宫里猛的荡开。
那两半碎裂的冰冻身体,还没等落到红狐皮地毯上呢。
就被粗壮的红狐尾,当空一记用力的横扫。
狠狠的抽向了另一边。
站在梁上的黑无常。
面具后头的那对眼睛刚刚瞪大,里边的惊恐还没涌上来,脖子都没来得及往后扭。
那股子几万斤重的巨力就糊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全身骨头。
碰到狐狸尾巴的一下子,就全都碎成了细细的粉末。
整个人像个没了骨头的死蛤蟆。
“砰”的一声。
死死的砸在了寝宫最边上那扇厚实的整块楠木门板上。
然后贴着木板滑到地毯上,像滩烂泥一动不动。
安静了。
这整套动作,从大阵被融化出小口子,到人被劈成冰块砸在墙角。
前后加起来,甚至都不到两秒钟。
白玉大床的床尾。
唐甜甜揉了揉发痒的小眼睛。
有点犯迷糊的,把两条裹在真丝被子里的小短腿缩了缩。
手里还紧紧抓着她那个白色的安神药枕。
这小丫头根本连眼缝都没睁开,整个人慢吞吞坐起半截身子,朝着床底下伸了伸手。
指尖在一块玉盒子边上抓了几下。
顺手就从枕头下边的药包里头,扯出来一个小小的、黑底的小瓷瓶。
拔开木塞。
胳膊往外使劲的摆了摆。
一大把无色无味、在黑夜里连光都不亮的小药粉,就这么纷纷扬扬顺着风飘了下去。
正好,落在了地毯边上,黑白无常那已经烂的一塌糊涂的两滩肉泥和冰渣子上。
“哧啦,哧啦。”
一阵微弱的绿色青烟,非常迅速的在黑暗中冒了起来。
那是药王谷最顶尖的化骨水药粉。
那些还在往下淌黑水的血肉骨头,一碰到粉末,立马就被腐蚀成了十几滴不起眼的黄色药水。
很快就渗进了厚实的狐狸皮毛地毯深处,连一丁点灰白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整个宽敞华丽的大寝宫。
不但没有半点要命的血腥气,反而连地毯下面那股有点陈旧的干草灰味,也在这一下药粉散发出的淡淡清香里。
被冲刷的一个泡都没冒出来。
“唔……”
唐甜甜小身子晃悠了两下,两只脚丫子一蹬被窝。
人直接就躺了回去。
怀里抱紧药枕,嘴巴无意识的小声嘀咕一句,翻个身,又睡的一动不动了。
旁边。
秦雪漫左手的手腕,也极自然的动了一下。
悬在半空拔出半寸的寒魄剑,顺着剑格,发出一声“嗒”的细响,老老实实的重新合上了。
她那搭在林清音腰上的左手,往里头稍微收了半寸力道。
继续闭着眼,睡的大汗淋漓,呼吸匀称。
九娆也在另一头转过了身,一条白生生、热乎乎的大腿继续死命的压在被褥边上。
被窝中间。
林清音用那双被白丝长袜紧紧裹着的小腿,在两人的腿肚旁边费力的扭了扭。
她那两只白嫩嫩的手,这时候已经死命的捂在了嘴唇前头。
指甲都快要掐进自己下巴的嫩皮肤里了。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在厚实的火狐被子里头,肚子剧烈的耸动,笑的肠子都快绞在一起了。
【哈哈哈!】
【哎呀我真的是不行了!】
【这叫什么?这就是典型的大半夜往虎口里送肉干好不好!】
【这两个傻不隆咚的倒霉蛋,大概这辈子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碰见什么怪胎了吧。】
【元婴期的老手?】
【在床底下埋伏了还没吃着几口饭,结果在睡梦里就让人连衣服带骨头一起洗干净化成水了!】
【甜甜小可爱你这也太熟练了,拿化骨药粉洗地,你跟那个扫山头的主事学了几年啊!】
那股子占了大便宜,还看着仇人被当大头虾一招秒了的巨大痛快感。
一下子就冲上了林清音有点犯浑的脑门。
她觉得腰上也热乎乎的,是被几个人温热的身子给挤的。
既然危机都没了。
她那点唯唯诺诺的装死姿势。
在这寂静的大寝宫里,再也撑不住了。
林清音小心的把脑袋往外挪了挪。
小手悄悄摸了摸,推开九娆搭在大腿上的火红尾巴,整个人像只泥鳅一样。
顺着蚕丝被的空隙处。
悄无声息的,从床边滑到了地毯上。
穿了很薄的透明丝袜的小脚。
光脚踩在兽皮做的毯子上,一踩下去就陷进了黑色的毛里,有点微微的痒。
流仙裙很高,她提起裙子。
小步快走,小腰弯得非常低。
顺着淡淡的,从窗户里飘进来的清冷月光。
轻手轻脚的。
走到之前两堆人被药水溶解,地毯上还有若有若无的清香的小水坑旁边。
地面上,珍贵的狐狸皮毯之上。
果然有被化骨药水腐蚀不掉的小破烂。
黑乎乎的。
干裂的地毯缝隙里。
正大喇喇的躺着两个黑色的,带有中阶真气发出的微弱荧光的储物戒指。
这戒指是由东海玄铁混着地底精金打造而成的,即使是三阶大妖的手也无法捏碎它。
唐甜甜那药粉毒虽然烈。
但是不能破坏掉戒指上所佩戴的防护阵法。
看着这两颗大珍珠一样的,躺在地上的大宝贝。
林清音桃花似的眼睛里。
在这一秒内。
骨子里一打赢,就想要趴过去抠人财宝的超级财迷性格。
很快就把她的整个小脑袋都占满了。
【都是我的。】
【这送到嘴边的小红包,要是不扒干净了拿走。】
【那就是连老天爷给的福利都不想接啊。】
两只大脚趾在毛地毯上欢快的轻轻在原地扒拉了一下,然后身体就蹲了下来。
五根白嫩雪细,有点出了手汗的葱白小指。
毫不客气。
就朝着其中的一颗,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