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冰凝苦思冥想,不断尝试,却一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她完全不知过去了多久,如今大仇未报,正是心中焦急如焚的时候,天上乱飞的苏洛落也重新踏地,她似乎是玩累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苏洛落念头闪动,话语声在这片无边无际、寸草不生、到处都是一个模样的天地间回荡。
无人给予她回应,红天黑地之间也是毫无响应,能听见的就只有一直重复着的四个字:
“我要回家!”
苏洛落忽然瘫坐地上,痛哭流涕,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心如死灰,孤独和恐惧将她包围,一滴滴淡蓝色的光粒从她眼中滑落,直直坠到地上……
她再也不想遏制心中的情绪,只想也只能通过这个途径来发泄,越来越多的淡蓝光粒从她眼中滑落……
易冰凝就默默看着,她发现那家伙越是哭,魂灵之体的颜色就越是淡薄,才小一会儿的功夫就已几乎透明……
“那哭出来的不是泪,而是维持魂灵之体的能量,等她将这能量用完了,应该就……”易冰凝忙遏制思绪。
但还是叫人家听得一清二楚!
“应该就?会怎样?我会消失?!”苏洛落连忙停止哭泣,然后就遥遥望着易冰凝。
“哼……这破地方,太碍事了!”易冰凝沉着脸。
血色天空依然笼罩,但黑色大地却有了变化!
苏洛落腿下的地面忽然开裂!
最开始并不明显,但很快便有了晃动感!
黑气从裂口下升腾,弥漫往上,袅绕不散,又凝为实质,化作一个漆黑石碑,高有十丈,质地似玉,却透着一股阴森邪性!
异变刚起时,苏洛落便吓得飞了起来,还很没有边界感地将易冰凝护至身前,自己则躲在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张望。
“什么劳什子玩意?”
“什么鬼东西?!”
一大一小,相貌几乎一致的二女同时想着。
仰头望去,那石碑上从上往下有着冷白色如刀刻的五个大字——酆都幽冥火!
“酆都幽冥火?”
“什么啥子火?这怎么不是简体字?”
一少女一幼女再次同时有了疑惑。
“吵死了!安静点!”
“你,你凶我?!”
“闭嘴!”
“我也想啊,可是我都没开口……”
“静心敛神,停止思考,能不能懂?不懂的话你不如就像刚才那样,继续去哭,把自己哭死得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烦人的小屁孩!不听我言,任性而为,如今想回归肉体都不行,开心了吧?”
正是二女念头疯狂闪动之际,无数凄厉哀嚎、撕心恸哭、沙哑惨叫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天地!
那声音刺耳刺脑,扰人心神,伤人魂魄,叫人头脑肿痛异常,快要裂开!
就仿佛是有千千万万只鬼手,从不同的角度,要将人的脑袋直接掰开!撕烂!!扯碎!!!
令人心悸,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该……”易冰凝发现自己的思绪完全凝固,无法思考了!
就当她感到绝望之时,漆黑石碑忽然迸射出一缕只指甲盖大小的森寒白焰!
嗖一下,眨眼间便来到了眼前,直钻眉心!
刹那间,易冰凝头脑位置一寒,所有念头所有思绪,乍然崩溃!
……
“该死,叫你不要胡乱尝试,简直瞎搞!”
易冰凝咒骂之中,猛然睁眼!
眼前所见是低矮的石质天花板,缝隙间填充着早就凝固了的黏土。
易冰凝躺在矮榻之上,听着胸腔内,心脏的怦怦跳动,终于找回了血肉之躯的真实之感。
易冰凝来不及多想,立即起身,从屋中小桌上拿起一面本就摆着的古旧铜镜,对着自己脸照了照。
铜镜的表面泛黄,倒影不算清晰,就在那昏黄之中,易冰凝看见自己的眉心之处多了一簇冷白火苗。
这就似乎是姑娘贴在额前的装饰,只是它正在跳动,似乎是真的在燃烧一般……
这额前的异常给本就美得令人心动羡慕的易冰凝多了几分邪魅之感……
易冰凝抬手用指腹蹭了蹭,想将这异常抹去,怕叫人瞧见,被追根问底,她并不晓得这火焰究竟意味着什么……
拿开手时,那火焰纹饰点点淡去,消失不见,又似乎隐入了肤下。
易冰凝放下铜镜咬了咬牙,低声警告:
“苏洛落,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瞎搞胡来,我就找门魂道功法修炼,别觉着我是真的拿你毫无办法!往后,你最好老实点,不想被搜魂炼魄的话。”
苏洛落没有回应。
一连等待了许久,她都没有任何响应……
回忆起先前那些画面,易冰凝忽然抿嘴一笑,有了猜想:
“看来,她的魂灵损伤不小啊。连作祟这等事都办不到了……哼,她最好是连魂都没了。”
但易冰凝却并未就此放松警惕,立即就将寻找一门魂道功法定为必须要去完成的目标!
任谁脑袋里多了一个能和自己抢身躯的灵魂,都会觉着不踏实,这等外来之物,还是尽早抹除为好……
省得再被其所影响。
定了定神,易冰凝正想躺回床上重新补眠,却惊讶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良好,头脑里的困意,身子里的疲惫感,全都没了。
而且,现在是白天……
到底过去了多久?
思索间,易冰凝开锁拉门,缓步踏出。
“你拍一,我拍一……”
一对童男女正在互相拍着手掌嬉闹。
屋主人就坐在一地的干草中编织草鞋,她的动作很快,手法娴熟,似乎是已经做这活计有许多年了。
见睡了一天一夜的借宿小女终于开门出房,寡妇手中动作不停,抬首寒暄问道:
“小姑娘,歇息的可还好?”
易冰凝点了点头,然后才看见屋外已是天幕昏黄,残阳如血。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叹息道:
“大娘,我睡过时辰了,照理来说,我中午之前就该离开的。我,应该再补多少文钱给你?”
寡妇挥了挥手说:
“哎,不要那般客气。你姑娘家独自一人,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还是多留些钱在身上支用吧。对大娘来说,多个几文少个几文,没啥区别。”